當年那個三西歲的小小姑娘,軟糯安靜,怯生生跟在太傅身後。
他也曾真心喜歡過,覺得她乾淨可愛,不吵不黏人。
可後來母妃被她指證蒙冤,一夕之間,他將所有恨意都算在了這個三西歲小女孩頭上。
再後來,他聽從母妃的安排遠赴西境,憑著這股恨意,咬牙堅持習武練兵,一心變強,只為復仇。
六年後他再次回京,終於查明當年母妃的冤情。
竟發現作惡之人,在母妃進入冷宮三年之後,竟意外身死,滿腔的怨恨無處發洩,便將矛頭對準這個挑起當年案件的小姑娘。
這些年,他每次遇到她都是神色冷厲,還多次嘲諷過她,甚至於當年在得知仇敵意外身死之時,一時憤怒,竟想借刀殺人。
縱然最後關頭心生不忍,終究還是親手毀了她的姻緣。
一樁樁,一件件,如今想來,竟全是對她的虧欠。
他原以為,恨了十幾年的人,只要報了仇,便能解脫。
可是自從回京以後,每次見到她,心底便多了一份掛念,一份溫柔,心底的懺悔之意,越來越濃。
畢竟當年她才三歲,也是無心之過,而自己以往的報復又太過狠毒,他終究是後悔了。
如今,他更不知從何時起對這個姑娘起了別樣的心思。
這份心思竟愈加強烈,強烈到自己控制不住,只想日日見她,只想事事護她,只想她好好的。
難道這就是動心嗎?他從沒有對旁的女子有過這份心思。
第一次有,竟是這般讓人牽腸掛肚,讓人慾罷不能,他不清楚,也不敢深想。
就比如此刻守在她身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就覺得踏實、心安,這便夠了,餘下的來日方長。
巳時末,周玥檸才悠悠醒來。
宿夜的高熱己然退去,頭側那股脹痛感輕了許多,只覺嗓子乾澀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點灼意,西肢軟綿無力。
錦書本就坐在她身側,見她睜眼,立刻霍然起身。
眼底分明還留著未乾的淚痕,聲音也帶著哭腔:“姑娘,你可算是醒了,覺得身子好些了嗎?”
周玥檸輕輕咳了幾聲,啞著嗓子道:
“好多了,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錦書眼圈一紅,拭了拭眼角:
“昨晚姑娘高熱不退,人都燒糊塗了,奴婢實在嚇得厲害。”
周玥檸眉頭微蹙,想起昨晚自己渾身冰冷,頭疼欲裂卻睜不開眼睛,只隱約覺得屋裡有人來回走動,似乎還有廣平王的氣息。
只是她身為女子,名節要緊,這番話終究不便明說。
正想著,門簾一挑,錦畫捧著茶壺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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