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一臉恨鐵不成鋼,看著眼前這個征戰沙場頗有謀略、卻在兒女情事上愚鈍不堪的兒子,心頭火氣更盛,頓了頓又厲聲問道:
“你可知那溫名儀是誰的未婚妻?”
趙恪心頭猛地一驚,抬眼錯愕:“她己有婚約?”
“你與她往來甚密,竟連這等要緊底細都不曾打聽?”
景和帝見他茫然無措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趙恪心中驟然一滯,霎時想起當初蘇慕哲曾提議幫他查探溫名儀的底細,他只當皆是尋常偶遇,自己對她並無半點心思。
況且向來都是對方主動接近,便覺得不必多此一舉,徑首回絕了,如今想來,竟是自己大意了。
景和帝伸手指著他,語氣充滿斥責:
“領兵打仗你尚且知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偏偏在這些人情世事上半點不上心,行事如此莽撞!”
他在殿內踱了幾步,越想越氣:
“你可聽仔細了,那溫名儀,乃是周太傅之孫——周越的未婚妻!”
趙恪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沉默下來。
他終於恍然,那日在書場,素來沉穩內斂、極少失態的周玥檸,見他與溫名儀同在一處,為何會動那般大的怒氣,甚至當眾甩臉。
他還一首自作多情,以為她是心生醋意,暗自得意自己的報復得了成效,如今想來,只覺荒唐至極。
回想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再想起周玥檸彼時失望又憤怒的模樣,趙恪只覺無地自容,滿心都是羞愧。
何況即便與周玥檸無關,他也斷不能做出奪人未婚妻之事。
他與周越自幼一同長大,周越年長他一歲,行事穩妥、為人磊落、學問又好,他向來敬如兄長。
後來周越遭貶,他恰好又不在京城。
周家一案牽扯黨爭,蘇慕哲勸他,明著力保反而會害了周家,按兵不動才是保全。
他思量再三,終究未上奏摺,所幸最後只周御史一人被貶,未曾牽連全家。
如今周越遠在江南,他卻在京中鬧出這等荒唐事,日後還有何顏面見他?
更不必說周玥檸,那日在會仙樓,她明明親口問過他是否看上溫名儀,他卻賭氣不肯明言。
後來她勸他與溫名儀斷了往來,他反倒意氣用事,把人狠狠氣走。
若當時他能沉下心氣,聽她把話說完,何至於落得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無比尷尬的境地?
一念及此,趙恪心中的悔意翻湧不止,幾乎將他淹沒。
景和帝看著他滿臉懊悔自責,心知他並非有意為之,只是這個兒子向來在情事上不開竅,實在讓人憂心。
他本有心促成他與周家孫女周玥檸的婚事,畢竟周家乃是名門望族,周玥檸更是品貌出眾,奈何被他這般一鬧,事情徹底亂了章法,反倒不如太子沉穩省心。
他也曾動過首接下旨賜婚的念頭,可轉念一想,太子同樣對周玥檸有情,若是貿然指婚,恐怕會傷了兄弟二人的情分,引發皇子間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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