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頎望了眼緊閉的隔門,轉頭與廊下茂才叔不動聲色對視。
兩人眼底皆露戒備,卻未多言,默契散開——茂才叔悄無聲息去外院,查驗各處死角;白景頎坐回桌前,漫不經心地翻著案上的書卷。
不一會兒,院外傳來驛卒恭敬的通傳:“白公子,大名府兵馬司林副使,特來拜會。”
白景頎合上書卷,淡淡吩咐:“請進。”
房門推開,身著墨綠官袍的林兆會緩步而入,他臉上堆著八面玲瓏的笑,眼神卻如鋒利鉤子,進門便西下打量。
目光掃過桌角太子府腰牌時,瞳孔微頓,隨即拱手含笑:“在下林兆會,久聞白公子大名,今日得見,果真氣度不凡。”
“林大人客氣。”白景頎語氣疏離有禮,“我等只是途經大名府,暫作休整,不敢勞煩大人登門。”
林兆會落座,接過茶水,試探道:“公子持太子府、大理寺雙重文牒,這般排場,定是奉京中要務北上?若有差遣,屬下在這大名府地界,定能效犬馬之勞。”
白景頎暗自懊惱,黃河渡口為震懾小吏貿然亮出太子府腰牌,如今在驛站又拿出來,只是為了方便。
沒想到,反倒引來了各方窺視,實在冒失。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輕抿茶盞:
“大人多慮了,此番北上只是私事。幽州長輩舊疾纏身,我心急探病,託友人辦了通行文牒,只為通關方便,並無公務。”
“探病?”林兆會眼底閃過狐疑,故作關切。
“幽州新近收復,魚龍混雜,公子攜眷同行太過兇險,不如屬下撥些兵卒護送,保你一路平安。”
“不必勞煩大人。茂才叔行走江湖多年,身手穩妥,足以護我們周全。私事動用官差,傳出去徒惹閒話,多謝美意。”白景頎放下茶盞,手指輕叩桌面,回答地滴水不漏。
他回覆地合情合理,不炫身份,不露實情,任憑林兆會旁敲側擊,始終口風嚴謹。
林兆會見試探無果,心知這人生性謹慎,不好拿捏,訕訕客套幾句,起身告辭。
待他走遠,茂才叔閃身入內,壓低聲音:
“少爺,這林兆會出院門就往驛館拐角暗巷去了,定是去通風報信,夜裡怕是要來硬的。”
“早料到了。”白景頎眸色微冷,“按計佈防,等著便是,別驚擾了阿檸她們。”
茂才叔點頭,出去小心佈置了一番才回來睡下。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驛站內外燈火盡滅,只剩院角兩盞昏燈隨風搖晃,光影忽明忽暗,透著詭異。
一道黑影如暗夜狸貓,悄無聲息翻牆入院,落地無聲。
藉著樹影掩護,躡手躡腳湊到客房窗下,指尖沾了唾沫,正要戳破窗紙偷聽。
屋內驟然響起白景頎慵懶的聲音,似與茂才叔閒談:
“都說幽州北地血參,藥效絕佳,此番若能尋得品相上佳的,姨父舊疾總能緩上幾分,也算不虛此行。”
茂才叔低沉附和:“少爺放心,只要耐心尋找,定能找到。只是這一路並不太平,少惹些是非才好。”
白景頎故意將聲音壓低道:“你說剛才那個大名府兵馬司林副使,你覺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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