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小月
蘇小暖把師母的信讀了三遍。
第一遍是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讀的。讀完之後她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盯著石桌上的茶杯發了半個時辰的呆。橘貓以為她死了，跳上石桌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臉，被她一把抱住擼了三分鐘。
第二遍是晚上躺在被窩裡，點了一盞油燈，藉著微弱的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看到“你師兄躺在椅子上曬太陽像一隻懶洋洋的貓”那段，她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笑了五分鐘，差點把被子踹到地上。
第三遍是第二天早上，坐在老槐樹下，把信放在膝蓋上，一邊看一邊用手指摩挲著信紙的邊緣。
每看一遍，她都能發現新的東西。
第一遍看到的是師母的溫柔。第二遍看到的是師母的不捨。第三遍看到的是師母字裡行間藏著的那句話——“不管你怎麼選，都是對的”。
她把信收進懷裡，和羽毛放在一起。
然後她站起來，走出了院子。
冷凝和青霜被安排在青玄宗的客房裡。冷凝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正在床上打坐調息。蘇小暖推門進去的時候，冷凝睜開了眼睛。
“早。”
“早。”蘇小暖在她對面坐下，“你的傷怎麼樣了？”
“死不了。”
“那就好。”
冷凝看了她一眼：“你看起來好多了。”
“嗯。回家了。”
冷凝沒有接話。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天守閣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
“長老會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
蘇小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青玄宗的山景——連綿的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陽光剛剛翻過山頭，把山頂染成了金色。
山腳下的練武場上，幾個早起的弟子正在打拳。動作整齊劃一，口號喊得響亮。
“冷凝，你相信天道嗎？”
冷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你相信天道有意志嗎？”
冷凝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不信。後來看到你，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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