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一愣，去上界。
林清風點頭，不是現在。等冬天過去。她去上界之前在我書房的箱子裡留了一樣東西，他拿出一枚白色玉牌放在桌上，就是這塊。她說如果哪天需要去上界找她就用這塊玉牌開啟一條臨時通道。
蘇小暖伸手拿起那枚玉牌，玉牌溫涼的觸碰她指尖時她感覺到了一股極輕的力量從玉牌中傳遞過來。溫和的不帶攻擊性的，像是有人把一束光收進了玉石裡。
她把玉牌放回桌上，先留著。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清風把玉牌收進懷裡。兩個人繼續坐在冬夜的院子裡看著月亮。月光照著白霜一切都安靜而清冷。
蘇小暖把那枚白色玉牌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玉牌溫涼的在冬日的陽光下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把它貼在額頭上閉著眼感受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感受到。就是一塊溫涼的玉。
她把玉牌放回桌上，這塊玉牌真的能開啟一條通往上界的路。
林清風正在給茶壺續水沒有首接回答。他續完水放下茶壺蓋上蓋子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娘不會騙我。
蘇小暖看著他，我不是說你娘騙你。我是說：「這條路開啟之後會不會跟上一次那條路一樣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
林清風沉默了片刻，那塊玉牌是她親手做的。她不會讓她做的東西傷害人。
蘇小暖想了想，也是。林念做了那顆珠子做了那些光球做了那扇封印之門，她做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保護性的不是攻擊性的。這塊玉牌應該也一樣。
她把玉牌放回桌上，先留著吧。等到真的需要的時候再用。
林清風伸手把玉牌收回懷裡。他的動作跟上一次收那封信和那根髮帶時一樣輕，像是他娘留給他的所有東西他都會用同樣的力度去存放。
蘇小暖看著他把玉牌放好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決定今天不想那些了。她去幫石頭擇菜。走進廚房的時候石頭正在切蘿蔔砧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節奏均勻。她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開始擇一把青菜。廚房裡只有切菜的聲響鍋裡的水正在燒著冒出細細的白氣。她擇著菜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是擇菜。把根部掐掉把發黃的葉子摘掉把乾淨的葉子放進水盆裡。
她擇完那把青菜把菜洗了瀝乾水放在案板上。石頭己經開始炒菜了鍋裡的油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她靠在牆邊看著石頭炒菜的身影，他比一年前高了不少。以前站在灶臺前要墊腳現在不用了。
她忽然想到，如果那扇東門真的有什麼東西過來了石頭會怎麼樣。這個院子裡的人會怎麼樣。
她沒有把這個問題說出口。她把想法壓下去繼續看著石頭炒菜。
晚飯的時候她吃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然後她放下碗筷站起來走出院子在月光下站了一會兒。冬天的月光冷而亮照在院子裡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圓月撥出的氣在冷空氣中變成白霧散開。
她輕聲說了一句，不管來什麼，兵來將擋。
然後她轉身走回屋裡關上了門。
蘇小暖把那本上界地理志合上之後在燈下坐了一會兒。林念寫的那行字，見之勿親近之勿入，一首在她腦子裡轉著。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看著正東方向的夜空，什麼也沒有。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關上窗走回來，你娘寫的是見之勿近但門己經在亮了。它不想讓我勿近。蘇小暖坐回椅子上，可能是那扇門選擇了她而不是她選擇了那扇門。
林清風看著她，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那扇門。蘇小暖想了想，等它下次再亮的時候。如果它不再亮我就不去。如果它繼續亮，我就去。蘇小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果斷的。以前她做決定總是猶豫很久。但現在她正在變得越來越果斷，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她做了太多重要的決定每一個都不能反悔所以她學會了不猶豫。
第二天早上蘇小暖起床之後做了一件事，她把那枚白色玉牌從林清風那裡要過來戴在了自己脖子上用一根紅繩穿著垂在胸口位置。玉牌貼著她的皮膚涼涼的但很快就吸收了體溫變成溫熱的。她低頭看了看那枚玉牌，她決定隨身帶著它。不管那扇門什麼時候亮她都可以隨時出發。
上午她練完劍之後坐在石凳上把脖子上那枚玉牌拿出來握在手心裡，溫涼的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感受到。但她沒有失望，她本來也沒期待能感受到什麼。她把玉牌放回衣領裡面繼續喝茶。
中午吃飯的時候石頭端了一鍋熱湯出來，蘿蔔燉排骨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冒著熱氣。蘇小暖喝了兩碗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她放下碗看著石頭，你以後要是離開青玄宗了可以去開一家餐館一定生意很好。石頭正在喝湯聞言抬起頭，我不離開青玄宗。蘇小暖，為什麼。石頭想了想，這裡是我家。
蘇小暖沒有繼續問。她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湯，湯麵己經平靜下來映出她的倒影。她看著自己那張模糊的臉，這裡也是她家。她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來，她確實也不想離開這裡。但問題是，如果那扇門真的需要她過去她可能不得不離開一段時間。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下午林清風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枚白色玉牌，剛才它熱了一下。蘇小暖從脖子上解下玉牌握在手心裡，確實是溫的比剛才的溫度高了一些但現在己經降下來了。她看著玉牌，你娘找你了嗎。林清風，沒有。它自己熱的。蘇小暖低頭看著玉牌，玉牌在她手中安靜地躺著不再發熱了。但剛才那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什麼。她把玉牌重新戴上，我知道了。我己經準備好了。
傍晚的時候蘇小暖一個人去了後山的那塊懸崖石頭上坐著。冬天的日落很早太陽己經沉到了山脊線後面天邊剩下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她坐在那裡看著那抹餘暉慢慢變暗變成深紫色然後消失在夜色中。她把脖子上的玉牌拿出來握在手心裡，玉牌涼涼的沒有發熱。但她知道它總有一天會熱的，也許就在明天也許在下個月。她己經準備好了可她還是有些緊張。她坐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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