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高興。它真的在高興我回來了】
上一次她站在這裡的時候選擇了不命名,因為她還沒想好。這一次她站在這裡沉默了很久。
【我給一個世界取名字。我,一個煉氣期都沒突破過的前廢物,元嬰期修士,要給一個世界取名字】
【這事說出去誰信。石頭肯定以為我瘋了】
然後她開口了。
“我叫它春之界。”
話音落下的一瞬,腳底傳來一陣酥麻。
綠色從她腳下炸開,不是慢慢擴散,是猛地撲出去,像一盆水潑在了乾裂的地上。地面變了顏色,草莖從泥土裡竄出來,蹭著她的腳踝往上長,扎得她小腿癢癢的。
她低頭看的時候,草己經鋪到了視線盡頭。
不是幻覺。她彎腰碰了一下,真實的,帶著涼意的,有彈性的。她捏了一片草葉在指尖搓了一下,青澀的氣味立刻散開,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一句話就長出來了。我這嘴比我想的厲害】
蘇小暖低頭看著那些從她腳下長出來的草,嫩綠色的細小的,在她的腳邊鋪開像是有人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綠毯。那些草在她注視下繼續生長,越長越高越長越密,從稀疏的幾根變成了一片草地,草尖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在無形的光線下閃著光。
她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那些草。柔軟的真實的帶著涼意。草尖在她手指的觸碰下彎了一下然後又彈回來,草葉上的水珠沾到她的指尖上涼絲絲的。她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一下,水的味道,乾淨的沒有雜質的,跟青玄宗老槐樹上的露水味道不一樣,這裡的露水有一種更清澈的氣息,像是從沒被人間沾染過的水。
她把那滴水在指尖搓了一下,水珠散開滲進了她的皮膚裡,留下一片涼意。
她想了想,把那根沾了水的手指按進泥土裡,閉眼等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發生。她又等了五息。還是什麼也沒發生。她抽回手,泥土上留了一個指洞,在她注視下慢慢合攏了,像是在笑話她。
【……不是什麼都聽我的。行,你有脾氣。有脾氣的世界我更喜歡】
【這個世界的露水也是有生命的】
她縮回手坐在草地上。草地在她的重量下微微陷下去然後托住了她,柔軟的有彈性的,像是一張天然的地毯。她坐在那片剛剛誕生的草地上看著西周,什麼都沒有但綠色還在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她坐的位置向外推進。她的皮膚捕捉到了綠色擴散的軌跡,不是看到的,是空氣在變厚變暖,是這個空間在呼吸。她坐了很久,久到她的體溫把坐著的草地捂熱了一小片,久到她的呼吸跟這個空間的呼吸同步了。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身走出了門。
林清風還站在門外。看到她出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門內的空間中。門內的那一片無色的空間己經不再是完全無色了,地面上多了一層薄薄的綠色,在門框內像是一幅被嵌在畫框裡的畫。
蘇小暖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門內,那片綠色還在。她轉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我命名完了。”
林清風嘴角動了一下。春之界。
蘇小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叫這個名字。
林清風,猜的。
【猜的,你每次都猜的,一猜一個準】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暮色從深藍變成了墨色,星星開始在頭頂亮起來一顆一顆的像是有人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釘了銀色的釘子。蘇小暖走了一陣之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那扇門在夜色中泛著幽藍色的光,門的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綠色光暈,像是門上長了一圈青苔。那片綠色還在蔓延,即使她不在裡面,那片草地也在自己生長,她的餘光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綠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我的世界裡現在有草了。明天會長什麼呢。會長花嗎。會長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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