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氏集團。
時硯伸手去夠桌上那份待籤的檔案,指尖剛碰到紙張的邊緣,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出來兩個字:爺爺。
時硯的動作頓了一下,拿起手機接起來。
“硯兒。”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今天晚上回家吃飯,有事情要和你說。”
“今晚有事——”
“有什麼事都給我推了。”老爺子打斷他,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親自坐車去接你。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嘟”一聲結束通話了。
時硯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螢幕的光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面容輪廓。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拇指的指腹抵在左手無名指的指根上,輕輕轉了轉。
思緒像被什麼鉤子扯了一下,忽然拽著他往後退了很遠。
夏天的風裹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老宅後院的草坪邊上長了一大片狗尾巴草。
那時候他大概十一二歲,暑假被送回老宅住,每天下午都要被爺爺逼著練兩小時字帖。
那天他偷溜出來透氣,剛在後院的石凳上坐下,就聽見身後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回過頭,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正蹲在草叢裡,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臉衝他笑,露出一排豁了門牙的牙齒。
“哥哥看。”
她從背後把手伸出來,攤開的掌心裡躺著一枚用狗尾巴草編的指環,編得歪歪扭扭的,草莖還帶著新鮮的綠意,頂端毛茸茸的穗子被細心地別進了環扣裡。
“這是我用狗尾巴草編的戒指,好看吧?”小姑娘獻寶似的把那枚草戒指舉高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送給哥哥。”
時硯記得自己當時愣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
“哥哥可不要把它弄丟了,”小姑娘板起小臉,一板一眼地叮囑,“弄丟了我可是要生氣的。”
後來那枚草戒指在他書桌的抽屜裡放了很多年,草莖慢慢變幹、變脆,顏色從鮮綠褪成枯黃,最後在某次搬家的時候碎成了粉末。
但那個小姑娘的樣子他始終記得很清楚,圓圓的臉上沾著一點泥巴,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還有她的名字。
小櫻桃。
那之後沒多久,她就被家人接走了。
他問過老宅的傭人,說是遠房的親戚,來住了一個暑假。
後來時硯長大了,再沒在老宅見過她,那個稱呼也就漸漸被他埋在了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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