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馬車行足大半個時辰,方才抵達宮牆之下。
因著身份,無人敢攔國公府的馬車,也無人敢讓裡面的人下來。
暢通無阻的進入宮廷內。
宮道漫長,兩側宮燈次第亮起,映著覆了薄雪的紅牆琉璃瓦,一片肅穆冷清。
引路的內侍弓著腰,將二人往宴廳方向帶去。
沿途遇見幾撥赴宴的官員家眷,見了程宴禮,紛紛駐足行禮。
那目光落在他身側的雲香身上時,無一例外都頓了一頓。
一個通房,竟堂而皇之地跟著鎮國公入宮赴宴,這訊息只怕明日就要傳遍都城。
雲香下意識慢了半步,想要稍稍落後避開眾人目光。
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那便是鎮國公親自從邕州尋回的那位?”
“區區通房,竟也敢踏入宮宴正殿,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程宴禮卻像背後長了眼,腳步未停,只將手往後一探,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她退。
將人拉在身邊立著,漆黑眸光往四周冷沉沉掃過一眼,威壓盡顯。
那些議論的夫人們登時噤聲,再不敢多言。
宴廳之內燈火通明,隱約飄來絲竹樂聲。
正中龍位空懸,錦簾低垂,懷王與靖王分坐左右。
一見程宴禮踏入殿門,二人一同起身。
懷王唇角噙著溫雅笑意,目光淡淡掃過雲香,話語裡藏著幾分玩味驚豔:
“國公今日倒是難得有這般閒情,本王竟有幸見你攜家眷赴宴,當真是一樁新鮮事。”
話音落下,殿內大半聲響瞬間停息,滿殿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程宴禮眉眼微微沉下,靖王適時開口打圓場。
“這恰恰說明鎮國公乃是性情中人,素來不在意旁人閒言。”
程宴禮朝靖王拱手一揖,神色淡然,並未接懷王的話。
懷王臉上笑意僵了一瞬,甩袖重新落座。
靖王目光落在雲香身上細細打量。四面八方一道道或探究、或輕視的視線盡數聚在自己身上,雲香心底只覺得煩亂。
她隱隱懂了程宴禮執意帶她入宮的用意。
程宴禮入席落座,雲香的位置被安排在他身側靠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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