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冷笑一聲，手裡那串佛珠被她重重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抬舉？你見過誰家抬舉一個通房，抬舉到正祠族譜上去的？這是抬舉？這是把整個程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尋常妾室，若無子嗣，連附記族譜的資格都沒有。”
“他倒好，不顧祖宗規矩，不顧全族非議，硬生生把一個通房寫進列祖列宗的名冊之上。”
她以為自己那日說的話，他能聽進去幾分，可她到底是忘了。
這個兒子早已不是當初十幾歲的小子。
但凡他下定的決心，誰都撼動不得，即便是她這個生母。
一念及此，老夫人胸中怒火翻湧，幾乎壓制不住。
不過是個通房，何德何能，竟能叫他做到這般地步！
老夫人驚怒未消，心底還壓著一層更深的隱憂。
長此以往，這份情意若是深深紮下根來，往後還不知會生出何等風波。
常嬤嬤見老夫人面色冷了下去，心頭懸得老高。
她侍奉老夫人多年，最是清楚，這些年老夫人日日禮佛，看著面慈心善。
但凡不觸及根本利益，她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是……
常嬤嬤不敢繼續往下深想，連忙上前兩步輕聲寬慰：“老夫人切莫動怒，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國公爺素來重情，許只是一時體恤雲香，待日子久了，熱度退去，事情自然便會緩和。”
老夫人闔著眼，沒有應聲，指尖飛快捻動手中佛珠。
日子便這般風平浪靜過了數日。
年節將至，依循舊例宮中本該大擺宮宴。
只是如今帝王昏迷臥榻，懷王與靖王兩派勢力分庭抗禮，朝堂局勢一日緊過一日。
這年節的宴席便也辦得潦草，只說是家宴，各府嫡親眷屬入宮領宴便可。
程宴禮看著手中的密信，眉頭皺了許久。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信紙燃作一團飛灰，方才起身向外走去。
丁卯早已在廊下候著，見他出門，低聲稟報了宮中傳旨一事。
程宴禮腳步微頓，淡淡應下：“我知曉了。”
雲香是臨時接到通知，要隨程宴禮一同入宮赴宴。
收拾妥當出門時，程宴禮已立在庭院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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