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辭交代道:“劉嬤嬤身上沒有沾到血,先回廂房去打些水,再帶幾身衣裳來。地磚、扶架、門板上的血要擦乾淨,範公子逃跑留下的血跡也要儘量找出來擦掉。
馬上要到放參時候了,看守後門的僧人會去齋堂,你們誰力氣大些?趁機開門把人送去後山上埋了,埋深些。
你們剛剛是從東側來的,是住在東廂吧?東寺牆外有一株高樹,能爬樹就能翻回來。
還得防著有人來後殿。”
“不會有人來的,說好了姑娘要通宵祈福,”鍾嬤嬤接了話,又道,“只有小扇會爬樹,不過奴婢知道哪兒有梯子,讓小扇和劉嬤嬤去,奴婢和小茶先在這裡擦拭,等天亮前把人接回來。”
安排完了,鍾嬤嬤問:“姑娘自個兒打算做什麼?”
塵埃落定前,鍾嬤嬤還是想親眼盯著,萬一這方二孃信口開河誆她們,或是突然改了主意,一走了之,那她從哪裡變出個新娘交差?
小茶小扇可扮不成新娘。
“我?”喻辭繞過扶架,指著牆壁道,“濺到壁畫上的血跡擦不乾淨的,我得把它們遮掉。”
喻辭從小扇手中接過燭臺,蹲下身湊到壁畫前觀察。
這般看來,沾上的血滴比預想的還多些,且濺射開去,需要仔細尋找才不會遺漏邊上細碎的印子。
近兩日修繕停工,觀這一片的狀況,應是已經修過了。
如此也好,省得畫匠們再湊近了細瞧。
她用心遮一遮,能瞞過去。
小扇跟著她,低聲道:“乾擦應是不行,等劉嬤嬤取了水來,您沾溼了帕子再擦?”
喻辭搖頭,道:“不能直接用水擦,會破壞顏色,色彩不對,畫匠們會更關注這一片。顏料底下還有地仗,即便一時看不出影響,長久後容易剝落開裂。這麼漂亮的壁畫,是畫匠們的心血,弄壞了就太可惜了。”
小扇不懂工藝,倒也看得出好賴,只是她家真的姑娘還躺在邊上……
“我家姑娘就不可惜嗎?”她喃喃著,很是難過。
喻辭把燭臺放下,改蹲為坐。
她沒有回頭去看程蕙君,但先前看到的畫面已然刻在了腦海裡。
喻辭說話真假參半,有一句沒有騙鍾嬤嬤,繪畫需要觀察,長久下來,她很擅長“看人認人”。
之前,喻辭只知道新娘姓程,十七歲,江南人,有個鄉君祖母,被一道聖旨賜婚給了恩榮伯世子。
僅此而已了。
直到躲在殿外,她見到了程蕙君。
聽到程蕙君對家人的不滿,看到她對私奔後的甜蜜日子的期寄,這個少女變得活生生了。
活生生的一條人命,怎麼會不可惜呢?
程蕙君行事憑心欠考量,識人不清昏了頭,可哪怕她有再多的不對,懲罰她的也不該是“死”。
一根花簪,一灘熱血。
。了涼慢慢,走帶手兇被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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