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迎上鄺勉逼人的目光。
“一人一文錢的人頭稅是解決不了兵無餉的,能快速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
橫州西碼頭,是粵西境內船運的必經之地。如今世道雖亂,商人依舊熱絡,貨來貨往,發著亂世財。
但商稅厘金徵收還照著百年前太平年間的舊曆,不僅鬆散,而且漏洞很大,一些深諳此道的商行躲稅漏稅。
依《明會典》戶部鈔關舊例,不如設臨時抽分點,只需集中徵收三日商稅,便能湊出一筆鉅款,暫時解決全軍兵餉問題。”
孟君說完,又補了一句:“非常之時行非常之策,不違祖制,也不算不犯官忌。”
她注意到鄺勉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震動和恍然,顯然此事他之前也有考慮過此法,卻不知為何沒推行。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現在是她必須用第二個答案,讓這個人從願意聽變成願意信。
“城中無糧,我也有辦法。”
“你說。”
“城西常平倉歷年存糧無數,賬簿上標註的黴爛損耗,十有八九是歷年虛報的空額。千戶大人可派人去核驗,即便只剩六成存糧,也足夠城中兵民支用一月之久。
洪武朝《倉儲條規》我爛熟於心,核查倉糧、甄別虛報、清點存糧的法子,我盡數知曉,可幫大人重核倉賬,盤活存糧。”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語氣變了,眼中沒有審問,只有困惑。
孟君沒有答這個,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外。番役都還在,甚至還來了個熟面孔,就是上次在石龍圩那個賣傘的,後來又在密林圍堵他們的那個。
她回過頭,對向鄺勉的目光,“我知大人苦這些潛伏城內的清廷番役久矣。”
“怎麼個久法?”鄺勉問。
“大人不想因搜查驅趕波及城中百姓,也不想在明面上與他們撕破臉皮而引清兵大舉圍城。”
她信心十足,“我有一計,可讓他們不請自退。”
鄺勉立刻追問:“怎麼個退法?”
“請千戶下令,以清查流民、穩固城防為由,將全城所有形跡可疑的外鄉之人,盡數請到衙門登記造冊。逐一核查、實名登記。查無過者當場釋放,不濫抓、不妄扣。”
鄺勉眉頭微蹙,顯然沒想到是這麼個溫和的法子。
孟君指著外面,“這些人在橫州能如此猖獗,並不是眼前這數十人的番役,而是遍佈全城的暗中滲透。早在他們入關後,便已開始佈局,不說三五年,一兩年應該是有的。”
鄺勉點頭,“沒錯。不只橫州,我之前所在的雷州、廣州皆是如此。”
孟君繼續說,“他們藏在茶棚、碼頭、城門各處,替清廷盯梢傳訊,掌控全城動靜。大人此刻貿然抓人,只會給清廷落下尋釁口實,藉機大舉攻城。”
“所以不抓。”鄺勉漸漸跟上了她的思路,“讓他們自己浮上來。”
孟君點頭,“番役暗探最擅長藏於暗處,最怕的就是實名在冊。名字一旦落入大明官署簿冊,他們就再也做不成不存在的人。他上面的人如果不想數年暗線一朝盡毀,必然下令全員撤兵。”
她歇一口氣,見鄺勉好一會沒說話。
“千戶大人覺得此舉過於冒進?”
? ?常平倉:州縣標配的官方糧庫,本意是平抑糧價,災年賑濟,明末虛報黴爛、監守自盜成風,“賬面有糧、倉裡是空的”是普遍現象。
。源來要重的餉軍末明是,餉軍充以徵加時臨權有方地時戰,稅例比按貨境過對卡關、頭碼在:分稅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