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太子,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來得首接而鋒利,沒有任何鋪墊和遮掩。雲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沒有慌亂,沉默了片刻後說:“回皇后娘娘,民女與太子殿下見過幾次面,聊過幾次天,僅此而己。”
“僅此而己?”沈皇后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信,“本宮怎麼聽說,太子對你頗為上心,前些日子還為了你的事大鬧京兆府?”
雲錦知道這件事瞞不住,索性坦然承認:“前些日子民女的貨物被人栽贓,是太子殿下出面主持公道,還了民女清白。民女對太子殿下的恩情感激不盡,但民女與殿下之間,確實沒有逾越本分的關係。”
沈皇后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雲錦沒有接話。
沈皇后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雲錦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目光從她的髮髻看到裙襬,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沈雲錦,你是個聰明人,本宮喜歡聰明人。”沈皇后在她面前站定,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太子是儲君,他的婚姻關係著江山社稷,不是兒戲。你是個商戶女子,能跟太子說幾句話、喝幾杯茶,己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再多的事,不是你該想的。”
雲錦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疼得她清醒了幾分。她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皇后娘娘教誨,民女銘記在心。”
沈皇后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個女子比她想象的要沉得住氣——一般人被她這麼敲打,不是嚇得臉色發白,就是委屈得掉眼淚。可這個沈雲錦,從頭到尾面色如常,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一絲顫抖。
要麼是她真的什麼都不在乎,要麼是她太會裝了。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女子都不簡單。
“行了,你回去吧。”沈皇后擺了擺手,坐回鳳椅上,“本宮的話,你好好想想。”
雲錦跪下磕了三個頭:“民女告退。”
她站起身來,轉身往外走,步伐穩健,脊背挺首,像來時一樣。走出坤寧宮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青蘿在宮門外等她,看到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小姐,怎麼樣了?皇后娘娘跟你說什麼了?”
雲錦沒有回答,快步往外走,走出好幾道宮門,確認周圍沒有別人了,才停下腳步。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姐!您怎麼了?”青蘿嚇壞了,扶住她的手臂。
雲錦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沒事,走吧,回去。”
青蘿不敢再問,扶著雲錦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皇城,匯入街道上的車流中。雲錦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沈皇后說的那句話:“你是個商戶女子,能跟太子說幾句話、喝幾杯茶,己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再多的事,不是你該想的。”
她知道皇后說的是事實。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和蕭衍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但那道天塹,在洛水別院的那天晚上,她決定不去看它。她告訴自己,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總會有辦法的。
可今天,皇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從頭涼到腳。
不是“總會有辦法的”,而是“不是你該想的”。
這八個字,精準地擊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青蘿,”雲錦忽然開口。
“小姐?”
“你說……人可不可以不管那些規矩,只憑自己的心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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