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蕭衍留在了長樂宮。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榻上，聽著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雲錦靠在蕭衍懷裡，手指在他胸前無意識地畫著圈。蕭衍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雲錦，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忽然問。
雲錦笑了：“當然記得。陛下的馬受驚了，差點撞到一個孩子，臣妾把孩子抱走了，陛下給了臣妾一方帕子。”
“你當時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頭髮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站在街邊，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白玉蘭。”蕭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懷念的味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女子。明明手上受了傷，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明明救了人，卻不邀功；明明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卻不卑不亢。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忘不了你了。”
雲錦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月光下，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依然深邃而明亮，像兩顆星星，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陛下，你相信緣分嗎？”她問。
“以前不信，遇到你之後信了。”蕭衍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如果不是那匹馬受驚，我就不會在那個街口停下來；如果不是那個孩子站在那裡，你就不會衝出去；如果你沒有衝出去，我就不會注意到你。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註定的。”
雲錦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陛下說得對，都是命中註定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月光從窗欞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長樂宮的院子裡，桂花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呢喃。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月光下說了一夜的話。說了過去，說了現在，說了未來，說了那些他們都不敢確定的事情。
天快亮的時候，雲錦靠在蕭衍肩上睡著了。蕭衍沒有動，保持著這個姿勢，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睡著的樣子跟醒著時一樣好看，睫毛又長又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蕭衍伸出手，輕輕地撫平她眉間蹙起的細紋。
“雲錦，”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她當然沒有回答。
但蕭衍覺得，他己經聽到了答案。
又過了幾日，雲錦在御花園裡遇到了孫昭儀。
孫昭儀一個人坐在御花園的涼亭裡，面前擺著一壺茶，但她沒有喝，只是坐著發呆，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雲錦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輕聲叫了一聲：“孫昭儀？”
孫昭儀回過神來，看到是雲錦，愣了一下，連忙站起身來要行禮。雲錦按住了她，笑著說：“不用多禮，坐著吧。”
孫昭儀重新坐下，雙手捧著茶杯，低著頭，不敢看雲錦。
“孫昭儀，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雲錦問。
“沒什麼，就是出來走走。”孫昭儀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了。
雲錦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消瘦的臉頰，心中湧起一股心疼。這個女子比她剛入宮時瘦了整整一圈，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孫昭儀，”雲錦忍不住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孫昭儀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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