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寧宮回來，雲錦一整個下午都坐在茶室裡發呆。
趙賢妃今天說的話，在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皇后讓趙賢妃對付她。這件事她不是沒有預料到，但真的聽到的時候，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皇后是蕭衍的正妻，是後宮之主，她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對付她。但她沒有自己出手，而是讓趙賢妃來當這個槍手。這說明皇后不想親自動手，或者說，她不想讓蕭衍知道是她動的手。
而趙賢妃拒絕了她，並且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雲錦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趙賢妃。她是一個被完美包裹的人，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是精心設計的。她說“我不是你的敵人”，也許是真的，也許是為了讓雲錦放鬆警惕。
但云錦願意相信她。
不是因為天真，不是因為傻，而是因為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後宮裡，信任是最稀缺的東西。如果連嘗試去相信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那她跟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娘娘，該用晚膳了。”青蘿端著托盤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
雲錦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青蘿，”她忽然開口，“你說，在這深宮裡，能相信誰？”
青蘿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娘娘可以相信陛下。陛下對娘娘是真的好，不會騙娘娘的。”
雲錦笑了笑，沒有接話。
陛下對她好是真的，但陛下也是皇帝。皇帝有皇帝的難處，有皇帝的無奈。他可以保護她，但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他不在的時候，她只能靠自己。
“還有呢？”雲錦問。
青蘿又想了想，說：“娘娘還可以相信奴婢。奴婢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娘娘。”
雲錦看著青蘿，看著她真誠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伸出手，拍了拍青蘿的手背，笑了笑：“我知道。”
青蘿也跟著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
雲錦收回手，繼續吃飯。飯菜的味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但今天她吃得比平時多一些。
不是因為餓了，而是因為她知道，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接下來的風雨。
又過了幾日，孫昭儀來了長樂宮。
這一次，她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病了許久的樣子。
雲錦嚇了一跳，連忙讓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孫昭儀，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個樣子不行，得請太醫來看看。”
孫昭儀搖了搖頭，雙手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湯，沉默了很久。
“沈淑儀，”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有一個秘密，藏在心裡很久了。我想告訴你，但我怕……”
“怕什麼？”
“怕你告訴別人。”孫昭儀抬起頭，看著雲錦，眼中有一種近乎懇求的光芒，“怕你知道了之後，會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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