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陣陣壓抑的嗚咽聲傳入耳中。
——
沖天的火光撕裂了濃稠如墨的黑夜，將半邊天幕染成焦躁的橘紅。
火焰舔舐著屋簷，噼啪作響，熱浪滾滾，將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好在這邊偏僻得很，前後左右沒什麼人家，便是一把火燒了，也連累不了旁人。
陸昭從火光廢墟中走出來的時候，身後是一片坍塌的橫樑和飛濺的火星。
她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長，拖在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公玉白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等她。
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
他蒙著眼，姿態清逸。
但陸昭一齣現，他便轉過了身，不偏不倚，正對著她的方向。
“陸女君，那些人如何了？”
陸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隨意得像剛收拾完一堆沒用的雜物。
她歪了歪頭，語氣漫不經心：
“他們親手挖的地窖，總不能浪費吧。當個墳墓正正好好——盼他們來世做個好人。”
陸昭雖然打算靠武力謀一條生路，但也沒想才來這個世界兩天，就真的開始殺人放火。
來這個世界之前，她覺得自己該是那種規規矩矩、恪守律法的良民，連闖個紅燈都得在心裡天人交戰半天的人。
哪曾想，這才剛落地，手就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
可是——
她想起地窖裡那些蜷縮在陰暗角落、瑟瑟發抖的孩子。
放過惡人，就會讓好人受罪。
這個道理，她懂。
——等等。
闖紅燈......是什麼？
腦海裡忽然冒出個奇怪的詞兒，模模糊糊有點印象，像隔著一層霧氣看東西，影影綽綽的，卻怎麼也抓不住。
有點記憶，但不多。
管它呢。
陸昭抬起頭，火光照亮她的半張臉，眼中映著跳動的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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