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的眼神突然變得渙散，嘴裡喃喃地念著：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是個老太監，我沒用......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朝著旁邊的宮牆狠狠撞過去。
“咚”的一聲，血一下子染紅了牆，他首首地倒下去，沒了呼吸。
按住謝旭的西個老太監，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嚇得魂都沒了，渾身發抖，手上的力氣也鬆了不少。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不小心對上了謝旭紅色的眼睛，瞬間像丟了魂一樣，眼神空洞，滿臉絕望。
“我為什麼要活著......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他們嘴裡反覆念著這句話，臉上滿是痛苦，像瘋了一樣往殿外跑。
有人跌跌撞撞衝進了旁邊的御河，有人朝著宮牆撞去，淒厲的叫聲在安靜的夜裡響了一會兒，就沒了聲音。
偏殿裡，燭火還在晃，地上的血和水漬混在一起，看著很嚇人。
謝旭慢慢抬起被按住的手，金色的眼睛漸漸變回了黑色，只是眼底深處，還有一點淡淡的冷意。
謝旭攏了攏自己的衣襟。
垂著眸，木然地看著地上那具漸漸失了溫度的軀體上。
不過片刻，他便收了目光，腳步急促地推門而出。
剛拐進一處僻靜的角落，尚未站穩。
一道清脆的女聲便猝然劃破了靜謐，字字清越，如玉珠落冰盤，撞得人耳膜微顫。
“精彩，真是精彩！”
謝旭猛地抬眼，眸底的木然瞬間褪去。
只見方才空無一人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竟立了一道身影。
那女子身披墨色斗篷，兜帽半掀，露出一張昳麗的美人面。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如畫，眼尾微挑，自帶幾分柔婉；
那雙眸子，眼波流轉間眉目含情，似盛著一汪春水，偏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冷冽。
謝旭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不自覺蜷起。
他認得這張臉。
柳初。
柳家貴女，當年竹林雅聚。
柳初女扮男裝參與其中，憑一身才氣壓過眾才子，成了竹林七賢裡耀眼的一抹亮色。
更是他謝旭，曾經十里紅妝相聘、八字合帖己定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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