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臉色微變。另一隻手拔劍，一劍斬在祭壇上。鐺——祭壇上火星西濺，但連個印子都沒留下。那些符文更亮了，吸力更大了。他的手己經被吸進去了一半，從手指到手腕，都陷進了祭壇裡。
林塵咬著牙，催動丹田裡的《虛空法典》。法典翻開了，第一頁。金色的古文亮了，一股吞噬之力從書裡湧出來，順著他的經脈流到手上。祭壇上的符文碰到那股吞噬之力，像被火燒了一樣，滋滋作響。吸力鬆了。林塵把手拔出來，往後退了幾步，大口喘氣。
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多了幾個符文，紅紅的，像烙上去的。那些符文在發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他甩了甩手，甩不掉。那些符文像長在肉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管那些符文。站起來，繞著祭壇走了一圈。祭壇後面，有一塊石頭。石頭很大，一人多高，上面也刻滿了符文。石頭的中間，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很熟悉。林塵看著那個凹槽，忽然想起來了。是令牌。天玄宗的令牌。那個在師父手心裡發現的令牌。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令牌——李道明的令牌。銅的，上面刻著一個“玄”字。他把令牌放進凹槽裡，嚴絲合縫。咔嚓一聲，石頭裂開了。從中間裂成兩半，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個洞。洞裡有一具屍體。屍體己經爛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頭。骨頭上穿著衣服，衣服是青色的，和天玄宗弟子的袍子一模一樣。骨頭的旁邊，有一塊玉簡。
林塵把玉簡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貼在額頭上。一股資訊湧進腦子裡。是一個人的聲音，很年輕，很慌。
“我叫趙青，天玄宗內門弟子。三個月前，宗主讓我來山頂看守祭壇。他說這是宗門機密，不能告訴任何人。我信了。但來了之後，我發現不對勁。祭壇上有魔氣。很濃的魔氣。我想走，但走不了了。祭壇上有禁制，進來了就出不去。”
“我在這裡守了三個月。每天看著那些符文發光，看著魔氣從祭壇下面冒出來。我知道宗主在做什麼了。他在建一個傳送陣。通往域外的傳送陣。”
“他瘋了。他想把域外天魔引進來。他說，只有這樣，他才能突破到大乘期。”
“我阻止不了他。我只能把這一切記下來，留在這裡。如果有人看到了這塊玉簡，求你，毀了這座祭壇。毀了它。別讓那些東西過來。”
聲音停了。
林塵把玉簡收起來，站在那裡，看著那具白骨。“我替你毀了它。”
他轉身，走到祭壇前面。把帝劍拔出來，雙手握住，舉過頭頂。閉上眼睛，回想那些劍意——石碑裡的劍意，林空留給他的劍意。一道一道，在腦子裡過。
然後他睜開眼。劍開虛空。第三式。
那一劍斬下去，天地變色。月亮暗了，星星滅了。只有那把劍，在發光。虛空的光。劍斬在祭壇上，祭壇上的符文全亮了，亮得像太陽。魔氣從祭壇下面湧出來，像火山爆發，鋪天蓋地。那些魔氣撞在劍光上，像雪碰到火，滋滋作響，化成煙，散了。
祭壇裂了。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塌。地面在抖，整座山都在抖。林塵站在裂縫邊上，往下看。裂縫下面，是無底的深淵。深淵裡，有東西在動。很大的東西，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麼。但那股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比李道明強，比雲老強，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他往後退了一步。深淵裡的那個東西，似乎感覺到了他。它動了動，朝上面升了一點。林塵看見了它的眼睛。紅色的，很大，像兩輪血月。那雙眼睛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它笑了。沒聲音，但林塵知道它在笑。它笑得很開心，像看見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林塵握緊劍，站在裂縫邊上，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沉下去了。沉到深淵裡，看不見了。地面的抖動停了。裂縫還在，但那些魔氣沒了。全都散了。
林塵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收劍，轉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天己經快亮了。東邊的天上有一抹淡淡的白色。他加快腳步，走到山腳下。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影。王鐵柱和周元站在路口，翹首以盼。看見他下來，王鐵柱衝過來。“林師弟！你沒事吧！”
林塵搖搖頭。“沒事。”
王鐵柱看著他渾身是灰、手上還帶著符文的樣子。“這還叫沒事？”
林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符文。那些符文還在，但己經不發光了，像幾個紋身，印在手掌上。他握了握拳，不疼。“沒事。走吧。”
王鐵柱說：“去哪兒？”
林塵說：“中州。”
王鐵柱愣了一下。“現在？”
林塵點點頭。“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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