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終於到了傳送陣所在的城池。城不大，叫望月城，是東域邊境最後一座城池。過了望月城，再往西走三天，就是中州的地界了。
但林塵站在城門口，看著城裡的景象，眉頭皺了起來。
城裡的街道上，到處是人。但不是那種來來往往的人，是躺著的人。城牆根下，屋簷下面，井臺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閉著眼，有的睜著眼，但眼睛都是首的，像死人一樣。空氣裡有一股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爛了。
王鐵柱捂著鼻子。“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塵沒說話。他蹲下來，看著最近躺著的那個人。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粗布衣裳，臉色蠟黃，嘴唇發紫。林塵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弱，像快要滅的燈。
他翻開那個人的眼皮，瞳孔是散的。再拉過他的手，手心裡有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從手掌一首蔓延到手腕。
魔氣。
林塵站起來，看著滿街躺著的人。“這裡被魔氣汙染了。”
王鐵柱的臉色變了。“魔氣？從哪裡來的？”
林塵抬起頭，看著城西的方向。城西是一片大山，山的那邊，就是死亡沼澤。那片沼澤，是東域的禁地。據說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師父的死，就和那片沼澤有關。那個魔修說的祭壇，也在那片沼澤裡。
“死亡沼澤。”林塵輕聲說。
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死亡沼澤？你要去那裡？”
林塵沒說話。他抬腳往城裡走。王鐵柱和周元跟在後面。街上躺著的人越來越多，臭味越來越濃。走到城中心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座府邸。府邸的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守衛。但這兩個守衛，和街上那些人一樣，臉色蠟黃，嘴唇發紫，眼睛裡沒有光。他們站在那裡，像兩根木頭。
林塵走過去，兩個守衛沒攔他。他走進府邸，裡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裡也躺著人，但比街上的那些強一些，至少還能坐著。院子中間有一棵樹，樹下坐著一個人。一個老人，穿著官服，頭髮花白，臉色也很難看，但比其他人好多了。他靠在樹幹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林塵，愣了一下。“你是——”
林塵說：“過路的。”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林塵腰間的劍上。“修士？”
林塵點點頭。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掙扎著坐起來。“你——你能幫幫我們嗎？”
林塵說：“怎麼回事？”
老人嘆了口氣。“三個月前，城西的山裡開始冒黑氣。一開始很少，大家沒當回事。但後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把半邊天都遮住了。黑氣飄到城裡，人就病了。先是沒力氣，然後吃不下飯，然後就開始吐血。吐出來的血是黑的。”
他咳嗽了幾聲。“城裡的大夫治不了。請了幾個修士來看，也治不了。他們說，這是魔氣。得找到源頭，把源頭堵上，才能好。”
他看著林塵。“你能幫我們找到源頭嗎？”
林塵沉默了一息。“源頭在死亡沼澤？”
老人點點頭。“在沼澤深處。有幾個修士進去過，但一個都沒出來。”
林塵站在那裡，沒說話。王鐵柱在後面急了。“林師弟，你不能去！那個地方——”
林塵回頭看著他。“你們在這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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