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亮了。不是普通的光，是虛空的光。那雙眼睛裡，有星辰在流轉，有日月在執行，有虛空在擴張。他抬起頭，看著那隻黑手。然後他笑了。很小很小的一個弧度。
“想吃嗎？”
劍在他手裡，劇烈地顫了一下。像在說——想。
他抬起劍，斬下去。不是虛空斬，不是虛空瞬殺，不是劍開虛空。是——吞噬。帝劍的吞噬。它餓了。餓了很久了。從上一世餓到這一世，從它崩碎成碎片的那一刻，就一首在餓。它想吃東西。想吃好東西。想吃——這隻黑手。
劍斬在黑手上。黑手沒有裂開，沒有被撕開。它被吸住了。劍身上有一股吸力，像漩渦一樣，把黑手往裡吸。黑手在掙扎，在扭曲，在縮小。那些黑氣從手上剝離出來，被吸進劍身裡。劍在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它在吃。在吃那隻黑手。
老人的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劍？”
林塵沒說話。劍在吃。一口一口，把那隻黑手吃得乾乾淨淨。吃完之後，劍身亮了很久，然後慢慢暗下來。但那種暗，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死氣沉沉的暗，現在是內斂的暗。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獸，趴在那裡，眯著眼，很滿足。
老人站在祭壇頂上，看著那把劍，臉色白得像紙。“極道帝劍。那是極道帝劍。”
他的聲音在抖。整個人都在抖。林塵抬起頭，看著他。“你認得？”
老人沒回答。他只是盯著那把劍，眼睛裡全是恐懼。“三萬年前的那把劍。打碎極道大帝那把劍。你——你是林墟的後人。”
林塵沒說話。他握緊劍，走上祭壇。一級一級，走得很慢。每走一級，祭壇上的符文就暗一分。那些符文在怕，在躲。它們感覺到了那把劍的氣息，在發抖，在退縮。
老人站在祭壇頂上，看著他走上來。他想動，但動不了。那把劍的氣息，壓著他，像一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林塵走到他面前，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這座祭壇，是通往域外的？”
老人的嘴唇在抖。“是……是。”
林塵說：“誰讓你建的？”
老人說：“宗……宗主。血煞宗宗主。他說，域外天魔答應幫我們，幫我們統治修真界。只要我們幫他們開啟通道。”
林塵說：“通道在哪兒？”
老人說：“在……在祭壇下面。祭壇是陣眼。只要祭壇不毀，通道就會慢慢開啟。”
林塵低頭，看著腳下的祭壇。那些符文還在發光，但很暗了，像快要滅的燈。他能感覺到，祭壇下面有東西。很大的東西，在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那股氣息，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氣息都強。強得多。
老人看著他。“你毀不了這座祭壇的。這座祭壇的根基，在地下百丈。你的劍雖強，但你境界太低了。你斬不到那麼深。”
林塵看著他。“你試過？”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沒有。但我知道。這座祭壇，是血煞宗花了三百年建起來的。三百年，用了幾萬條人命。不是一個人一把劍就能毀掉的。”
林塵沒說話。他蹲下來，把手放在祭壇上。祭壇很涼，涼得像冰。那些符文碰到他的手，亮了亮，然後又暗了。它們怕他。怕他懷裡的那把劍。
他閉上眼睛。用神魂去探，探進祭壇裡面，探進石頭裡面，探進地底下。一丈，兩丈，三丈。探到十丈的時候，他碰到了東西。很硬，像一層殼。他用神魂去撞，撞不開。再撞，還是撞不開。他的神魂在消耗，越來越弱。他咬著牙，繼續撞。
不知道撞了多少次，那層殼終於裂了。一道裂縫，很小，但他看見了。裂縫下面，是空的。很大的空間，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聽見聲音。呼吸聲。很沉，很重，像風箱在拉。
他順著那道裂縫，把神魂探進去。探進那個空間裡。然後他看見了。
很大。很大很大。黑漆漆的身體，像一座山。身上覆蓋著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那麼大。它蜷縮在那裡，閉著眼，在睡覺。呼吸的時候，整個空間都在抖。它的頭上，有兩隻角，彎彎的，像彎刀。角中間，有一張臉。不是人的臉，是——龍的臉。
林塵的神魂，在看見那張臉的一瞬間，碎了。
他睜開眼，大口喘氣。渾身是汗，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王鐵柱衝過來扶住他。“林師弟！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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