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出沼澤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月亮還沒升起來，西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王鐵柱掏出夜明珠，光照在他臉上，臉色白得嚇人。
“林師弟，咱們還走嗎？天都黑了。”
林塵回頭看了一眼沼澤。沼澤在夜色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座倒塌的祭壇還在那裡，那條龍還在下面睡覺。呼吸聲從地底下傳上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聲。
“走。”他轉過身，往前走去。
王鐵柱嘆了口氣，跟上來。三個人摸黑走了一個時辰，月亮終於升起來了。月光照在路上，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水窪。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像一根根骨頭插在地上。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黑黢黢的立在那裡，像一面牆。路到山腳下就斷了，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地往山上爬。
林塵停下來，看著那條小路。王鐵柱喘著粗氣追上來。“林師弟，翻過這座山，是不是就能到傳送陣了？”
林塵點點頭。“翻過山，再走一天。”
王鐵柱抬頭看著山頂，嚥了口唾沫。“那還等什麼？走吧。”
三個人走上小路。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林塵走在最前面，王鐵柱在中間，周元在最後。走了一會兒，王鐵柱忽然開口了。“林師弟，你說那個祭壇下面的龍，會不會醒過來？”
林塵說：“暫時不會。”
王鐵柱說：“暫時是多久？”
林塵說：“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
王鐵柱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得趕緊變強。不然等它醒了，誰都擋不住。”
林塵沒說話。他當然知道要變強。強到能斬破那層殼，強到能殺了那條龍。但那需要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半山腰。這裡有一塊平地，不大，但夠三個人坐下歇腳。平地上有一棵老松樹，歪歪扭扭的，樹皮都裂了。松樹下面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白袍，頭髮披散著，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他坐在石頭上，閉著眼，像是在打坐。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皮膚白得發光。
林塵停下來，手按在劍柄上。王鐵柱也看見了，緊張得屏住了呼吸。那個年輕人忽然睜開眼，看著林塵。眼睛是黑色的，很黑很黑，像兩口深井。
“來了？”他笑了，笑得很溫和。“我等你好久了。”
林塵說：“你是誰？”
年輕人站起來，負手而立。“我叫白夜。血煞宗，魔嬰強者。”
王鐵柱的臉色變了。魔嬰強者，那是比元嬰期更高一個境界的存在。相當於修士的化神期。他往後退了一步，腿都在抖。林塵沒動，只是看著那個人。“你等我？”
白夜點點頭。“對。等你。宗主說，最近有個小子在搗亂，毀了我們兩座祭壇。讓我來看看是誰。”他看著林塵，歪了歪頭。“沒想到，是個元嬰初期的小子。”
他笑了。“有意思。元嬰初期就能毀渡劫期長老守的祭壇。你身上，有什麼寶貝吧？”
林塵沒說話。白夜看著他，忽然吸了吸鼻子。“你的氣息——”他的眼睛亮了。“虛空一族？你是虛空一族的人？”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好。太好了。虛空一族的血脈。宗主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他抬起手。手掌心裡，有一團黑氣在旋轉。那團黑氣很小，只有拳頭大，但旋轉得很快，發出嗡嗡的聲音。林塵盯著那團黑氣，手在劍柄上握緊了。
白夜看著他。“你毀了我們兩座祭壇，殺了我兩個師弟。按理說，我應該殺了你。但你太有價值了。活著的虛空一族血脈，比死的有用得多。”他笑了。“跟我走吧。見宗主。宗主會好好‘招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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