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三個人終於翻過了山頂。
林塵站在山頂上，往山下看。山那邊是一片平原，一眼望不到頭。平原上有一條河，彎彎曲曲的，在晨光裡閃著銀光。河邊上有一座小鎮，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鎮子邊上有一座石臺，石臺上刻滿了符文。那是傳送陣。通往中州的傳送陣。
王鐵柱爬上來，站在他旁邊，喘著粗氣。“到了。終於到了。”
林塵沒說話。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連綿的山，山的那邊是沼澤，沼澤的那邊是天玄宗。天玄宗的那邊是劍峰，劍峰的那邊是師父的墓。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吧。”
三個人往山下走。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多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山腳下。平原上的路很平，走起來不費勁。太陽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王鐵柱走了一會兒，忽然說：“林師弟，你說那個魔修會不會追上來？”
林塵說：“會。”
王鐵柱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林塵說：“在他追上來之前，到傳送陣。”
三個人加快腳步。鎮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能看清那些房子了，能看清那條河了，能看清那座石臺了。石臺上確實刻滿了符文，但那些符文很暗，不發光。傳送陣是關閉的。
林塵皺了下眉頭。他走到石臺邊上，看著那些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他很熟悉，和天玄宗的傳送陣差不多。但有些地方不一樣，多了幾道他沒見過的符文。他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符文。
王鐵柱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林師弟，能修好嗎？”
林塵沒回答。他盯著那些符文，腦子裡在飛快地運轉。那些多出來的符文，是禁制。有人故意把傳送陣封了，不讓別人用。他用手指在符文上摸了摸，那些符文微微發熱。封的時間不長，可能就在前幾天。
他站起來。“能修。需要時間。”
王鐵柱說：“多久？”
林塵說：“一個時辰。”
王鐵柱的臉白了。“一個時辰？那個魔修半個時辰就能追上來！”
林塵看著他。“所以你要幫我拖住他。”
王鐵柱愣住了。“我？我一個金丹期，拖住化神期的魔修？林師弟，你太看得起我了。”
林塵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張符，黃色的紙，上面畫著紅色的符文。竹君送給他的保命劍符。
“拿著。他來了，就撕開這張符。”
王鐵柱接過符，手都在抖。“這……這能行嗎？”
林塵說：“能。化神巔峰的一擊。夠他喝一壺的。”
他轉身，蹲在石臺邊上，開始修復傳送陣。他的手指在符文上劃過，靈力從指尖流出來，注入那些暗掉的符文裡。符文亮了一點，但很暗，像快要滅的燈。他加快速度，一個符文一個符文地點亮。
王鐵柱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符，手心全是汗。周元也站在旁邊，臉色很白，但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來時的方向。
太陽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傳送陣上的符文亮了大半，還差最後幾道。王鐵柱鬆了一口氣。“看來他——”
話沒說完。天邊出現了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快。眨眼間就到了面前。白夜。他站在半空中，衣袍破爛，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劍傷，黑色的血還在往外滲。但他的眼睛更紅了，紅得像血。他低頭看著林塵，笑了。
“跑得挺快。但沒用。”他看著那座傳送陣。“想跑？跑得了嗎？”
他抬起手，掌心裡的黑氣比之前大了好幾倍。旋轉得更快，嗡嗡的聲音更響。整個鎮子都在抖，房子在晃，地面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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