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清走了之後,林塵在山頂又站了很久。太陽從山後面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覺不到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裡那團金色的光己經散了,融進了血液裡。他能感覺到那些金色的光在他體內流轉,像一條小河,從手心流到手腕,從手腕流到胳膊,從胳膊流到胸口,從胸口流到丹田。丹田裡的元嬰睜開了眼睛。元嬰很小,只有拳頭大,但眉眼清晰,和林塵一模一樣。它盤腿坐在丹田裡,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裡有兩團金色的光。那是虛空大道的本源。
林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山。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他扶住旁邊的石頭,穩住身體。腿不疼,但沒力氣。像兩根麵條,軟塌塌的,撐不住身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皺了皺眉。這是突破太快留下的後遺症。三天之內,從元嬰初期突破到元嬰後期,經脈和肌肉都跟不上。靈力夠了,身體撐不住。他靠在石頭上,喘了口氣。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還沒走?”
他回過頭。竹清站在山頂上,低頭看著他。風吹過來,她的白衣飄起來,像一隻白鳥。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絲意外。“你怎麼還在這裡?”
林塵說:“腿軟。走不動。”
竹清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走下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按在他的腿上。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一股暖流從她手裡傳過來,流進他的腿裡。那股暖流在他腿上游走,像一條小蛇,鑽來鑽去。他感覺腿在發燙,像泡在熱水裡。過了一會兒,那股暖流退了。竹清鬆開手,站起來。“經脈沒傷,但肌肉撐不住。你突破太快了。三天之內,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後期,你的身體跟不上。”
林塵說:“我知道。”
竹清說:“你需要養。至少養半個月。不然你的腿會廢。”
林塵沉默了一息。“我等不了那麼久。”
竹清看著他。“你要去找李道明?”
林塵沒說話。竹清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也是送死。李道明雖然修為被廢了,但他的根基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一個元嬰後期,腿還瘸著,拿什麼跟他打?”
林塵沒說話。竹清嘆了口氣。“你這個人,跟石頭一樣。勸不動。”她轉身,往山上走。“跟我來。”
林塵看著她。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你還愣著幹什麼?上來。”
林塵猶豫了一下,然後撐著石頭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兩人走到山頂,竹清在一棵松樹下坐下來。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個玉瓶,很小,只有手指長。她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丹藥是白色的,圓圓的,散發著清香。她把丹藥遞給林塵。“吃了。”
林塵接過來,吞下去。丹藥入喉,一股涼意從喉嚨一首流到胃裡,從胃裡流到西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恢復,力氣一點一點回來了。腿不軟了,能站住了。他看著竹清。“這是什麼?”
竹清說:“續脈丹。能修復經脈和肌肉。一顆值一萬靈石。”
林塵愣住了。一萬靈石?竹清看著他。“別想太多。不是白給你的。算我借你的。等你殺了司徒空,連本帶利還我。”
林塵沉默了一息。“好。”
竹清點點頭。“坐下。我給你療傷。”
林塵在她對面坐下來。竹清閉上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裡有兩團光。白色的光,像月亮。那兩團光從她掌心裡飄出來,飄到林塵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光很暖,像泡在溫水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修復,那些因為突破太快而留下的暗傷,一點一點癒合了。經脈在加固,肌肉在強化,骨骼在凝實。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他體內流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暖流退了。他睜開眼,發現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山頂上,白晃晃的。竹清坐在他對面,臉色白了很多,像一張紙。她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但眼睛還是亮的。她看著林塵。“感覺怎麼樣?”
林塵站起來,走了幾步。腿不軟了,有力氣了。他又走了幾步,跑了兩步。腿好了。全好了。不光好了,比之前更強了。他的肌肉比之前更結實,經脈比之前更寬闊,骨骼比之前更堅硬。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拳頭上有一層淡淡的光,金色的。那是虛空大道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著竹清。“多謝。”
竹清搖搖頭。“不用謝。這是交易。”她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林塵伸手扶住她。她的胳膊很細,瘦得像竹竿。她靠在林塵身上,喘了口氣。“沒事。就是靈力消耗太大了。休息一晚就好。”
林塵扶著她,在松樹下坐下來。竹清靠著樹幹,閉上眼睛。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白得透明,像玉。林塵在她旁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顆虛空之心。珠子在他手心裡發著淡淡的金光。他盯著那顆珠子,看了很久。
竹清忽然開口了。“你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