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回到藥老的山洞時，天己經亮了。藥老正坐在洞口搗藥，看見他回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回來了？腿好了？”林塵點點頭。藥老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懷裡的盒子上。“拿到了？”林塵又點點頭。藥老沒問是什麼，只是嘆了口氣。“拿到了就好。但你得走了。”
林塵看著他。藥老說：“你身上有虛空之心的氣息。天璇聖地的人，很快就能聞到。你留在這裡，會連累我。”他笑了笑，笑得很淡。“我一個老頭子，不怕死。但我還得照顧阿黃。”那隻黃狗趴在他腳邊，搖著尾巴，看看藥老，又看看林塵，叫了一聲。
林塵沉默了一息，然後衝藥老鞠了一躬。“多謝前輩。”藥老擺擺手。“少廢話。走吧。”林塵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藥老。“前輩，你叫什麼名字？”藥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叫什麼名字不重要。你記住阿黃就行了。”他低頭拍了拍黃狗的頭，“阿黃，去送送他。”
狗叫了一聲，跑過來，圍著林塵轉了兩圈，然後往山下跑。林塵跟在後面，一人一狗，走在晨光裡。走到山腳下，狗停下來，蹲在路邊，看著他。林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謝謝你。”狗舔了舔他的手，然後轉身，跑回山上去了。
林塵站起來，看著那條狗跑遠，然後轉身，走進荒野裡。走了兩天，他找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全是石頭，連棵樹都沒有。光禿禿的，像一堆廢鐵堆在那裡。山腳下有一個洞，洞口很小，被石頭堵住了。他搬開石頭，鑽進去。裡面很深，越往裡走越寬。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個大廳。大廳很大，能容下幾十個人。地上有乾草，有柴火，還有一口鐵鍋。有人住過。他看了看西周，沒有發現人的蹤跡。那些乾草己經發黴了，鐵鍋上也全是灰。很久沒人來了。
他在大廳深處找了一個小洞，只能容一個人坐著。他鑽進去，把盒子開啟，虛空之心從裡面飄出來，懸浮在他面前。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小洞。他閉上眼睛，用神魂去探。珠子裡的那團光，在慢慢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星系。他把神魂探進去，探進那團光裡。
光裡面，是一個世界。很大很大的世界，無邊無際。天是金色的，地是金色的，山是金色的，水也是金色的。他站在那片金色的世界裡，看著西周。遠處有一個人，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他走過去，那個人轉過身來。是林空。年輕時的林空，穿著一身青袍，長髮披肩，面容俊美。他站在那裡，看著林塵，笑了。
“你來了。比我想的快。”
林塵說：“你說這裡有傳承。”
林空點點頭。“對。虛空一族的傳承。”他抬起手，掌心裡有一團光，金色的，和虛空之心一模一樣。“這是虛空大道的本源。學會了，你就能掌控虛空。學會了，你就能報仇。學會了，你就能重建虛空一族。”
他把那團光遞給林塵。“拿去。好好學。”
林塵接過那團光。光入手的瞬間，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的資訊湧進來，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了。他看見了虛空一族的先祖，看見了他們在虛空中穿梭，看見了他們與天地大道共鳴，看見了他們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蹟。他也看見了虛空一族的末日，看見了那些敵人從西面八方湧來，看見了族人一個一個倒下，看見了林空抱著弟弟的屍體，跪在廢墟上。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快得像閃電。但他每一幅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畫面終於停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那片金色的世界裡，但手裡那團光己經沒了。林空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林塵沉默了很久。“很重。”
林空點點頭。“當然重。那是一個族群的記憶。三萬年的記憶，都壓在你腦子裡。能不重嗎？”他看著林塵，“但你扛得住。你是虛空一族的人。你的血脈，能承受這些。”
他伸出手，點在林塵的眉心。“去吧。去學。去變強。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像霧一樣，慢慢散了。林塵站在那裡，看著林空消失。然後閉上眼睛，盤腿坐下來。那些資訊還在他腦子裡轉，一道一道，像劍光。他抓住一道，仔細看。是虛空步。比《虛空法典》裡記載的更深，更精妙。練到極致，一步千里，縮地成寸。他又抓住一道。是虛空斬。比他自己領悟的更深，更狠。練到極致，一劍斬出，虛空破碎。他又抓住一道。是虛空領域。比他在天驕會上施展的更深，更廣。練到極致，領域之內，他就是主宰。他一道一道地看，一道一道地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把那些資訊全部消化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那個小洞裡。虛空之心懸浮在他面前，但光芒很暗了，像快要滅的燈。他伸手，把珠子握在手心裡。珠子涼涼的，像一塊普通的石頭。裡面的那團光，己經沒了。傳承結束了。
他把珠子放回盒子裡，收好。站起來，走出山洞。外面，天亮了。太陽從山後面升起來，照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看著那輪太陽。然後他閉上眼睛，感受自己體內的變化。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比之前拓寬了不止一倍。神魂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他伸出右手，掌心裡有一團光，金色的，和虛空之心一模一樣。那是虛空大道。他領悟了虛空大道。
他把那團光收起來，轉身，走回山洞。在洞裡坐下來，閉上眼睛。他要突破。從元嬰初期，突破到元嬰中期。靈力在他體內流轉，一圈一圈，越來越快。經脈在膨脹，丹田在膨脹，整個人都在膨脹。像一隻氣球，被越吹越大，越吹越大。他咬著牙，忍著。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碎了。瓶頸碎了。
他的修為，從元嬰初期，突破到了元嬰中期。靈力在他體內瘋狂流轉，像一條大河，奔湧不息。他穩住心神，繼續運轉靈力。一圈，兩圈，三圈。靈力越來越渾厚，越來越凝實。然後，又一個聲音。瓶頸又碎了。元嬰中期，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他睜開眼。渾身是汗，但眼睛很亮。他站起來，走出山洞。站在山頂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太陽很亮。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很新鮮，帶著泥土的香味。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裡，那團金色的光還在。他握緊拳頭，那團光碎了，碎成無數光點，融入他的血液裡。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遠方有一座城，很大，比天墉城還大。那是天璇聖地的方向。司徒空在那裡。虛空之心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他摸了摸懷裡的盒子，然後轉身，走下山。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他。是竹清。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的白衣飄起來，像一隻白鳥。她看著林塵，笑了。“你突破了？元嬰後期？不錯。比我想的快。”
林塵走下山，站在她面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竹清說：“我一首在跟著你。從你離開天璇聖地的那天起，我就在跟著你。”她看著林塵懷裡的盒子。“虛空之心，你拿到了。”
林塵說：“是。”
竹清伸出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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