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說：“在想我師父。”
竹清沒說話。林塵說：“他把虛空之心藏在司徒空眼皮底下，藏了六十年。六十年，司徒空都沒找到。他怎麼做到的？”
竹清睜開眼，看著他。“你知道天璇聖地的藏寶閣是什麼地方嗎？”
林塵搖搖頭。竹清說：“天璇聖地的藏寶閣，建在地下百丈。外面有陣法，裡面有機括。還有三個大乘期強者輪流看守。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她頓了頓。“但你師父進去了。不但進去了，還把虛空之心藏在了裡面。藏了六十年，都沒被人發現。”
她看著林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塵沒說話。竹清說：“意味著，你師父比你想象的強得多。他雖然只有化神巔峰的修為，但他的手段，比很多大乘期都厲害。他能潛入天璇聖地的藏寶閣，能在司徒空眼皮底下藏東西，能瞞過三個大乘期強者六十年。這種人，如果不是被李道明出賣，如果不是被司徒空廢了修為，他的成就，不可限量。”
林塵的手，握緊了。竹清看著他。“你師父的仇，不只是司徒空和李道明的錯。是整個修真界的錯。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那些為了突破不惜害人的人，那些見死不救的人，都有份。”
她閉上眼睛。“但你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你現在能做的，就是變強。強到能殺了李道明，強到能殺了司徒空，強到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她不再說話了。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睡著了。
林塵坐在她旁邊，看著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她臉上。她的臉很白，白得像雪。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的翅膀。他看了很久，然後移開目光，看著遠處的天空。天空很黑，但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像鑽石，嵌在黑布上。他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掛在天上，看著地上的人。”
他看著那些星星，找了一會兒。找不到哪顆是師父。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數不清。但他知道，師父就在那裡。看著他。
他低下頭，從懷裡掏出那把劍——師父的劍。劍鞘上全是劃痕，劍身上有裂紋。他把劍拔出來，月光照在劍身上，那些裂紋在月光下很明顯，像一張網，密密麻麻的。他摸了摸那些裂紋，手指在裂紋上滑過，涼涼的，像冰。他把劍收起來，貼身放好。然後閉上眼睛，靠著樹幹，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鳥叫聲吵醒了。睜開眼，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竹清不在旁邊。他站起來，西處看了看。山頂上沒有人，只有那棵松樹，和那塊石頭。地上有一行字，用樹枝寫的——“我走了。別忘了你的承諾。”
林塵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下山。走到山腳下，他停下來，回頭看著山頂。山頂上，那棵松樹還在，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荒野裡。
走了兩天，他到了青雲鎮。鎮子還是老樣子，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他走進那家客棧，要了一間房。店小二認出他了，笑著說：“客官，您回來了？您的兩位朋友還在呢。”
林塵愣了一下。“王鐵柱和周元？”
店小二點點頭。“對。他們一首在等您。說您一定會回來。”
林塵上樓，走到那間房門口，敲了敲門。門開了，王鐵柱站在門口，看見他，眼睛紅了。“林師弟！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
林塵說：“我沒事。”
王鐵柱擦了擦眼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拉著林塵進屋，“周元，林師弟回來了！”
周元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林塵，點點頭。“回來了？”
林塵點點頭。王鐵柱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些天的事，林塵一句也沒聽進去。他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那顆虛空之心，放在手心裡。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屋子。
王鐵柱看著那顆珠子，愣住了。“這——這是什麼？”
林塵說：“虛空之心。我師父用命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