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把玉簡收起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虛空之心在天璇聖地的藏寶閣裡。藏寶閣在地下百丈，外面有陣法，裡面有機括，還有三個大乘期強者輪流看守。他現在連藏寶閣的門都進不去。
他閉上眼，腦子裡很亂。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聽見一陣聲音。很輕，像有人在彈琴。他睜開眼，坐起來。聲音從窗外傳進來，叮叮咚咚的，很好聽。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對面是一堵牆。牆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長髮披肩，月光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在發光。她在彈琴，琴放在膝蓋上，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叮叮咚咚，像泉水在流。林塵站在那裡，聽著那琴聲，忽然覺得心裡很靜。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被琴聲沖走了，像河水沖走泥沙，乾乾淨淨的。
女人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臉，很美。美得像畫裡的人。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兩口井。她看著林塵，笑了。“你醒了？”
林塵說：“你是誰？”
女人說：“我叫竹清。”她頓了頓，“你受傷了。”
林塵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腿不疼，但還是沒力氣。竹清說：“魔氣傷了經脈。不治好，你這輩子都別想恢復。”
林塵看著她。“你能治？”
竹清笑了。“能。但我不白治。”她收起琴，站起來。站在牆上，風吹過來，她的白衣飄起來，像一隻白鳥。“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幫你治腿。”
林塵說：“什麼事？”
竹清說：“去天璇聖地，拿一樣東西。”
林塵的眼睛，微微眯起。天璇聖地？竹清看著他。“別緊張。不是讓你去偷虛空之心。那東西現在不在天璇聖地。”
林塵愣了一下。“不在？”
竹清點點頭。“被人拿走了。就在三天前。”她看著林塵，“你猜是誰拿的？”
林塵沉默了一息。“司徒瀾。”
竹清笑了。“聰明。他拿走了虛空之心，藏在了一個地方。我要你去把那個地方找出來。”
林塵說：“你為什麼不去？”
竹清說：“因為我去不了。”她抬起手，月光下，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紅線。很細，紅得像血。“這是天璇聖地的人給我下的禁制。只要我靠近天璇聖地百里之內，他們就能感應到。”
她看著林塵。“但你不一樣。你是外人。他們不會注意到你。”
林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治好我的腿。我去。”
竹清笑了。“好。”她從牆上跳下來，落在林塵面前。她比他矮半個頭，抬頭看著他。“把手伸出來。”
林塵伸出手。竹清握住他的手腕，閉上眼睛。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一股暖流從她手裡傳過來，順著他的手腕流到胳膊，從胳膊流到肩膀，從肩膀流到胸口，從胸口流到腿。那股暖流在他腿上游走，像一條小蛇，鑽來鑽去。他感覺腿在發燙，像泡在熱水裡。過了一會兒，那股暖流退了。竹清鬆開他的手，睜開眼睛。“好了。你試試。”
林塵走了兩步。腿不軟了，有力氣了。他又走了幾步，跑了兩步。腿好了。全好了。他看著竹清。“多謝。”
竹清搖搖頭。“不用謝。這是交易。”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遞給他。“這是地圖。司徒瀾藏東西的地方，就在這裡面。”
林塵接過來。竹清說：“找到虛空之心，帶回來給我。”
林塵看著她。“你要虛空之心幹什麼？”
竹清說：“這不關你的事。”她轉身，往巷子那頭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對了。別想獨吞。虛空之心上的禁制，只有我能解開。你拿了也沒用。”
她走了。走進黑暗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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