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塵。“你師父讓你替他報仇了嗎？”
林塵愣住了。林空說：“你師父臨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林塵回憶著那個畫面。師父坐在光圈裡，身影越來越淡。“替我活下去。好好活著。吃好的，穿好的，找個喜歡的姑娘，生幾個娃。別像我，一輩子孤零零的，到死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林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林空看著他。“你師父讓你好好活著。不是讓你替他報仇。報仇是你自己想要的，不是他想要的。”
林塵說：“但他被人害死了。我不能不管。”
林空說：“當然要管。但不能為了報仇活著。你師父用命換了虛空之心，不是讓你拿去報仇的。是讓你拿去學傳承，是讓你拿去變強，是讓你拿去重建虛空一族的。你明白嗎？”
林塵沒說話。林空說：“道是什麼？道是你要走的路。是你自己選的路。不是別人給你選的路，不是你師父給你選的路，不是你祖宗給你選的路。是你自己選的。”
他看著林塵。“你選好了嗎？”
林塵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我想好了。”
林空說：“什麼？”
林塵說：“我要變強。強到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強到不讓任何人再受我師父那樣的苦。強到讓那些不擇手段的人，不敢再害人。”
他看著林空。“這是我自己選的。”
林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這是你自己的道。”
他伸出手，點在林塵的眉心。“去吧。去走你的道。”
金色的世界碎了。林塵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山頂上。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他身上。虛空之心在他手心裡，光芒比之前暗了很多，像快要滅的燈。他把珠子收起來，站起來，看著遠處的天空。
遠處的天空很黑，但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像師父的眼睛。他看著那些星星，忽然笑了。很小很小的一個弧度。“師父，你讓我好好活著。我記住了。但仇，我還是要報的。報了仇，我再好好活著。”
他轉身，走下山。走到山腳下，他停下來。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下，看著他。是竹清。
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的白衣飄起來。她看著林塵，歪了歪頭。“想通了？”
林塵點點頭。竹清說：“想通什麼了？”
林塵說：“什麼是道。”
竹清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跟石頭一樣。但石頭也有開竅的時候。”
她轉身，往荒野裡走。“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塵說：“去哪兒？”
竹清說：“天玄宗。你不是要找李道明嗎？我帶你去。”
林塵愣了一下。“你能去天玄宗？你不是說，靠近天璇聖地百里之內，司徒空就能感應到你嗎？”
竹清說：“天玄宗不是天璇聖地。天玄宗在東域，離中州幾十萬裡。司徒空感應不到。”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你愣著幹什麼？走啊。”
林塵跟上去。兩個人走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走了一會兒，竹清忽然開口了。“你師父的事，我聽說了。他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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