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沒理他們，推開門，走進去。大殿裡很暗，一個人都沒有。他走到大殿後面，那裡有一扇門，鐵做的，很厚，上面刻滿了符文。他伸手推了推，推不動。門上有一層光，青色的，像水一樣在流動。是陣法。他閉上眼睛，用神魂去探。陣法很複雜，但他在虛空之心裡學過陣法的破解之道。他伸出手，按在門上。掌心裡有金色的光在流轉，那是虛空大道的力量。光滲進符文裡，符文亮了亮，然後暗了。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條隧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隧道兩旁的牆上刻著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他走進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隧道很深，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個大廳。大廳不大，但很亮。西面牆上掛著燈，燈火通明。大廳的中央，有一個人。李道明。他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閉著眼，像是在打坐。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一樣。身上的氣息很弱，弱得像一個普通人。
但他面前的空中，懸浮著一把劍。劍很亮，亮得像太陽。劍身上的光在流轉，一圈一圈，像水波。那把劍的氣息，很強。強得像一座山，壓在林塵胸口。
李道明睜開眼，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意外。“你來了？”
林塵沒說話。李道明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突破到元嬰後期了？這麼快？”他笑了。“不愧是獨孤雲的徒弟。”
他站起來，伸手握住那把劍。劍身上的光更亮了，亮得刺眼。他握著劍，看著林塵。“你知道這把劍是什麼嗎？”
林塵沒說話。李道明說：“它叫天玄。是天玄宗的鎮宗之寶。極品道器。當年，你師父也用過它。”他笑了笑。“但你師父用不好它。他只會用那些基礎的劍法。刺、劈、撩、掛。像小孩子玩泥巴。”
林塵的手，握緊了劍柄。李道明看著他。“生氣了？生氣就對了。你師父那個人，太死板了。只會練那些基礎的東西，練了一輩子，還是化神巔峰。如果他把時間花在厲害的劍法上，早就突破到渡劫期了。”
他舉起劍，劍尖指著林塵。“但你沒有這個機會了。今天，你和你師父一樣，死在這裡。”
他一劍刺出。劍光很亮，亮得像閃電。林塵側身一閃，劍光擦著他的肩膀過去，身後的牆被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李道明站在原地，看著他。“躲開了？不錯。再來。”
又一劍刺出，比剛才更快。林塵拔劍，一劍斬出。虛空斬。兩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林塵退了三步，李道明退了一步。李道明看著他手裡的劍，眼睛微微眯起。“雲心劍？你師父的劍？好。正好拿回去祭奠他。”
他抬起劍，第三劍刺出。這一劍，比前兩劍都快。快得像光。林塵來不及躲，舉劍格擋。鐺——他整個人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牆塌了。他從廢墟里爬出來，嘴角有血。雲心劍插在面前的地上，撐著他。
李道明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元嬰後期，能接我三劍。不錯。但你接不住第西劍。”
他舉起劍，劍身上的光更亮了。林塵抬起頭，看著他。“你錯了。”
李道明愣了一下。“什麼？”
林塵撐著劍站起來。“我師父教我的，不是基礎劍法。是劍道。”
他握緊劍，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師父的影子——師父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竹竿。“刺劍要穩，劈劍要狠，撩劍要快，掛劍要準。”師父站在劍閣裡，看著他。“好小子。”師父坐在光圈裡，身影越來越淡。“替我活下去。好好活著。”
他睜開眼。劍開虛空。第西式。
那一劍斬出去，天地變色。大廳裡的燈全滅了，暗得像黑夜。只有那把劍，在發光。虛空的光。金色的光，亮得像太陽。李道明的臉色變了。他想躲，但躲不開。那一劍太快了，快得像光。劍光斬在他胸口，從他左肩一首劃到右肋。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慘叫一聲，往後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牆塌了，把他埋在下面。林塵站在那裡，大口喘氣。那一劍，耗盡了他所有的靈力。他腿一軟，跪在地上。劍插在面前的地上，撐著他。
廢墟里，一隻手伸出來。李道明從廢墟里爬出來，渾身是血，胸口那道傷深可見骨。但他還站著。他手裡還握著那把劍，劍身上的光暗了很多，但還在。他看著林塵，笑了。“好劍法。但你只有一劍。一劍之後，你就廢了。”
他舉起劍，朝林塵走過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穩。走到林塵面前，他停下來，低頭看著他。“你師父的仇，你報不了了。”
他舉起劍，準備斬下去。林塵抬起頭，看著他。“我師父還教過我一句話。”
李道明愣了一下。“什麼話？”
林塵說：“劍是活的。不是死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顆虛空之心，握在手心裡。珠子亮了，金色的光照亮了大廳。那道光從他手心裡流出來，流到他胳膊上，流到他胸口，流到他丹田裡。丹田裡的元嬰睜開眼，站了起來。它的身上，有金色的光在流轉。林塵感覺自己的靈力在恢復，一點一點，像泉水從地下湧出來。他站起來，握緊劍。
李道明的臉色徹底變了。“你——這是什麼？”
林塵沒說話。他一劍斬出。不是劍開虛空。是虛空大道。是他從虛空之心裡學到的虛空大道。那一劍斬在李道明的劍上。天玄劍碎了。碎成無數碎片，飛散在大廳裡。李道明站在那裡，手裡握著空空的劍柄，看著林塵。他的臉上，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絲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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