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夕陽掛在劍峰頂上，把整座山染成金色。他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劍峰在暮色裡，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劍，孤零零的。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快，很急。他停下來，回過頭。七長老從山上跑下來，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汗在夕陽下發光。“林塵！等等！”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他跑過來。七長老跑到他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宗主……宗主想見你。”
林塵愣了一下。“宗主？李道明不是己經——”
七長老搖搖頭。“不是李道明。是新的宗主。”他首起腰，擦了擦臉上的汗。“你走了之後，長老會選了新的宗主。你認識的。”
林塵說：“誰？”
七長老說：“你去了就知道了。”他轉身往山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走吧。他等你很久了。”
林塵猶豫了一下，然後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上石階。天越來越暗，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石階上，白晃晃的。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七長老忽然開口了。“你走之後，天玄宗變了很多。李道明的事傳開了，他的親信跑的跑、散的散。長老會重新選了宗主。新宗主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內務。把李道明的人全清了。”
他頓了頓。“第二件事，就是等你回來。”
林塵沒說話。兩人繼續往上走，走到宗主大殿前面。殿裡亮著燈，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弟子，看見林塵，行了一禮。林塵點點頭，走進去。
大殿裡坐著幾個人。各峰的掌座，內門的長老，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生面孔。他們坐在兩側，看著他走進來，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敬意。大殿的正中央，主位上坐著一個人。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他穿著一身灰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林塵認出他了。是藏經閣看門的那個老人。獨孤雲的師叔。天玄宗上一任宗主。
老人看著他，笑了。“來了？”
林塵走過去，站在大殿中央，衝他行了一禮。“前輩。”
老人擺擺手。“別叫前輩。叫我師叔祖。”他看著林塵，“你師父叫我師叔，你也得叫我師叔祖。”
林塵沉默了一息。“師叔祖。”
老人點點頭。“好。”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林塵坐下來。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去中州，拿到了虛空之心，回來找李道明報仇。你師父沒看錯人。”
林塵沒說話。老人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林塵搖搖頭。老人說：“兩件事。第一件，天玄宗的新宗主，想請你當。”
大殿裡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塵身上。林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開口了。“我不當。”
老人看著他。“為什麼？”
林塵說：“我要去中州。殺司徒空。”
老人點點頭。“我知道。但宗主你可以兼著。不用你管日常事務，掛個名就行。天玄宗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你是東域第一天驕，虛空一脈的後人，獨孤雲的徒弟。這個名頭，夠用了。”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第二件事呢？”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塊玉簡，很舊，邊角都磨圓了。“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他說，等你報了仇，把這個給你。”
林塵站起來，走過去，拿起那塊玉簡。玉簡入手微涼，很輕。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師父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
“臭小子，你要是聽到這段話，說明李道明己經死了。你的仇報了。但我知道你不會停下來。你還要去中州，還要去找司徒空。我不攔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聲音停了。林塵睜開眼睛，看著老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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