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點點頭,走上石階。走到半山腰,迎面來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秦霜。他看見林塵,笑了。“來了?正好。議事大殿,就等你了。”
林塵跟著他,走上山頂。議事大殿很大,能容幾百個人。此刻裡面坐滿了人,各宗各派的代表,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胸前繡著各自的標誌。林塵認出了幾個——天璇聖地的、血煞宗的、太虛聖地的,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
大殿的正中央,坐著一個人。一個老人,頭髮全白,臉上皺紋很深。他穿著一身白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是雲老。天驕會的裁判,東域的化神強者。
他看見林塵,笑了。“來了?坐。”
林塵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雲老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李道明的事,虛空之心的事,還有司徒空的事。你吃了很多苦。”
林塵沒說話。雲老說:“但你不能歇。還有更苦的事等著你。”
他站起來,看著大殿裡的人。“各位,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大殿裡安靜下來。雲老說:“死亡沼澤的祭壇,大家都知道了。那是血煞宗花了三百年建的,下面有一條魔龍。大乘期的修為。它在地下睡了五千年,等通道開啟。通道一開,域外天魔就會過來。到時候,整個東域都會毀在它們腳下。”
他頓了頓。“我們不能等。得主動出擊。毀了那座祭壇,殺了那條魔龍。”
一箇中年人站起來。“雲老,那條魔龍是大乘期。我們這些人,最高才化神巔峰。怎麼殺?”
雲老說:“殺不了。但可以封。太虛聖地的陣法大師己經研究過了,那座祭壇的根基在地下百丈。只要毀了根基,祭壇就會塌。魔龍就會被封在地下。封個幾百年,不成問題。”
另一個站起來。“誰去毀根基?地下百丈,魔氣最濃的地方。化神巔峰下去,都撐不了一炷香。”
雲老看著林塵。“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塵身上。林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雲老說:“他是虛空一脈的人。虛空大道,對魔氣有天然的剋制。他能下去。能撐到毀了根基。”
大殿裡議論紛紛。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交頭接耳。林塵站起來。“我去。”
大殿安靜了。雲老看著他。“你知道危險嗎?”
林塵說:“知道。”
雲老說:“下去之後,可能回不來。”
林塵說:“我知道。”
雲老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那就這麼定了。”他看著大殿裡的人。“三天後,誅魔軍出發。林塵為先鋒,率三百人,攻入死亡沼澤。毀了那座祭壇。”
他站起來,走到林塵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他。銅的,上面刻著一個“誅”字。“拿著。這是誅魔軍先鋒的令牌。”
林塵接過來。令牌入手很沉,涼得像冰。他握在手心裡,看著雲老。“我什麼時候出發?”
雲老說:“三天後。這三天,你好好準備。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林塵點點頭。他轉身,走出大殿。外面,太陽很亮。他站在陽光下,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遠處有山,有云,有鳥在飛。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令牌。令牌在陽光下泛著銅光,上面的“誅”字很醒目。
他把令牌收好,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秦霜從後面追上來。“林塵!”
林塵停下來。秦霜跑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壺酒,很小,巴掌大。“拿著。壯行酒。”
林塵接過來。秦霜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拍了拍林塵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上山去了。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壺。他拔開瓶塞,喝了一口。辣,很辣。辣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擦了擦眼睛,把酒壺收好,轉身,走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