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下山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照在石階上,白晃晃的,晃得他眼睛發酸。他把雲心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鞘上的劃痕在陽光下很明顯,一道一道,像傷疤。他摸了摸那些劃痕,然後加快腳步,往山下走。
走到山門口,他停下來。秦霜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根長矛,矛尖上的白光己經滅了,看起來就是一根普通的鐵棍。他看見林塵,走過來。“我跟你去。”
林塵搖搖頭。“你留在這裡。太虛聖地需要你。”
秦霜看著他。“你一個人去中州,死路一條。”
林塵說:“我知道。但我不能不去。”
秦霜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塊玉牌,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刻著一個“霜”字。“這是我的本命玉牌。如果我死了,它會碎。如果我活著,它會亮。你拿著。到了中州,如果遇到麻煩,把它捏碎。我會感應到。”
林塵接過來,收好。秦霜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拍了拍林塵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上山去了。林塵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然後轉身,走進荒野裡。
走了兩天,到了青雲鎮。鎮子還是老樣子,街上人來人往。他走進那家客棧,店小二迎上來。“客官,您回來了?您的朋友還沒回來。”
林塵點點頭,要了一間房,上樓。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但很暗了,像快要滅的燈。他把珠子握在手心裡,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條龍說的話——“司徒空要你的血。用你的血祭壇,通道就能開啟。”他睜開眼,把珠子收好,躺下來。腦子裡很亂,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他被一陣聲音吵醒了。很輕,像有人在窗外說話。他睜開眼,坐起來。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地上白晃晃的。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對面是一堵牆。牆上蹲著一個人。一個黑衣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是紅色的,紅得像血。他蹲在牆上,看著林塵,笑了。
“林塵?”
林塵手按在劍柄上。“你是誰?”
黑衣人說:“血煞宗,夜影。魔影強者。”他站起來,站在牆上,風吹過來,他的黑衣飄起來。“宗主讓我來殺你。你的人頭,值一件極品道器。”
他從牆上跳下來,落在林塵面前。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很短,只有手指長,但匕首上有黑氣在流動,像一條小蛇。他一匕首刺過來,很快,快得像光。林塵側身一閃,匕首擦著他的肩膀過去,衣袍被劃開一道口子,肩膀上有血滲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拔劍。一劍斬出,虛空斬。劍光斬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化成一團黑氣,散了。然後又在他身後凝聚,又一匕首刺過來。
林塵來不及躲,舉劍格擋。鐺——匕首刺在劍身上,火星西濺。他感覺手上一麻,劍差點脫手。他穩住手腕,反手一劍。劍開虛空。第一式。劍光斬在黑衣人身上,這一次,黑衣人沒散。他被斬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牆塌了。他從廢墟里爬起來,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劍傷,黑色的血在往外滲。他看著林塵,眼睛裡全是恐懼。
“你——你這是什麼劍法?”
林塵沒說話。他走過去,站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想跑,但跑不動。他的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林塵看著他。“血煞宗的總壇在哪兒?”
黑衣人咬著牙。“我不會說的。”
林塵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劍很涼,涼得黑衣人首哆嗦。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在北邊。北漠深處。有一座城,叫血城。宗主在那裡。”
林塵說:“司徒空呢?”
黑衣人說:“在天璇聖地。他很少出來。但他派了人在找你。到處都有。你跑不掉的。”
林塵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收劍。“滾。”
黑衣人愣住了。林塵說:“回去告訴你們宗主,我會去找他的。讓他等著。”
黑衣人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林塵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轉身,走回客棧。坐在床邊,把雲心劍放在膝蓋上。劍身上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他摸了摸劍身。“師父,我要去北漠了。”劍輕輕顫了一下,像在回應。
他躺下來,閉上眼。腦子裡很亂,但這一次,他沒翻來覆去。他想著那條龍,想著司徒空,想著血無極,想著夜影。想著那些死在他劍下的人,想著那些被他救過的人,想著那些還在等他的人。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離開客棧,往北走。走了三天,到了北漠的邊緣。北漠很大,一眼望不到頭。沙子是黑色的,像煤渣。風很大,吹得沙子滿天飛。他站在北漠邊緣,看著那片黑色的沙漠。遠處有一座城,很小,像一顆黑痣,貼在沙漠上。血城。血煞宗的總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