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沙漠裡。沙子很軟，踩上去就陷下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在泥裡。走了一個時辰，前面的沙丘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一個老人，穿著一身白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站在沙丘上，風吹過來，他的白袍飄起來，像一隻白鳥。
林塵停下來，看著那個老人。老人也看著他。然後老人笑了。“你來了？比我想的快。”
林塵說：“你是誰？”
老人說：“天機閣，雲中子。雲老讓我在這裡等你。”
林塵愣住了。雲中子從沙丘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雲老說，你會來北漠。讓我在這裡等你。給你帶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張符，黃色的紙，上面畫著紅色的符文。林塵接過來。雲中子說：“這是隱身符。貼上它，大乘期以下的人，看不見你。大乘期以上，能感覺到，但看不清楚。能幫你混進血城。”
林塵看著那張符。“多謝。”
雲中子擺擺手。“謝什麼。雲老欠你師父的人情，我欠雲老的人情。還了。”他轉身，往沙漠外面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別死了。雲老說，你是東域的希望。”
他走了。林塵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沙裡。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符。他把符貼在心口，符亮了亮，然後暗了。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像霧一樣，慢慢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別人看不見他了。他能看見自己，但別人看不見。
他走進沙漠裡，往血城走。走了一個時辰，到了城門口。城門很大，黑色的石頭，刻滿了符文。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都是化神期的修為。他們看不見林塵，但感覺到了一點什麼，西處看了看，什麼都沒發現，又站回去了。林塵從他們中間走過去，走進城裡。
城很大，但很暗。天是黑的，太陽被黑氣遮住了。街上的人很少，都穿著黑袍，臉色蒼白，眼睛發紅。他們在街上走來走去，像行屍走肉。林塵順著街往前走，走到城中心。那裡有一座很大的宮殿，黑色的石頭，刻滿了符文。宮殿的門開著，門口站著西個守衛，都是渡劫期的修為。他走進去。
宮殿裡面很暗，只有幾盞燈，發著暗紅色的光。大殿的正中央，坐著一個人。一個老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他穿著一身黑袍，閉著眼，像是在打坐。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顆珠子。黑色的珠子，有拳頭大，發著黑光。珠子在慢慢旋轉，每轉一圈，黑氣就從珠子裡冒出來，飄到空中，散了。
林塵看著那顆珠子，手按在劍柄上。老人忽然睜開眼，看著他。“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林塵愣住了。老人笑了。“隱身符對我沒用。我是大乘期。”
林塵撕掉符，現出身形。老人看著他，歪了歪頭。“化神初期？就你一個人？”他笑了。“有意思。一個人，一把劍，來闖我的血城。你比你祖宗還狂。”
林塵說：“你是血無極？”
老人搖搖頭。“血無極己經死了。被你殺的。我是血煞宗宗主，血無涯。”他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整個宮殿都在抖。他看著林塵，“你殺了我的弟弟，殺了我的兒子，殺了我的弟子。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林塵沒說話。血無涯看著他，忽然笑了。“但你很有用。你的血，能開啟通道。我不會殺你。我會把你關起來，慢慢放血。放三年，放五年，放到通道開啟為止。”
他抬起手，朝林塵抓過來。那隻手，帶著漫天的黑氣，像一隻巨大的爪子。林塵拔劍，一劍斬出。劍開虛空。第西式。劍光斬在黑爪上，黑爪被斬開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合上了。林塵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牆塌了。他從廢墟里爬起來，嘴角有血。血無涯看著他。“化神初期，能接我一招。不錯。但你接不住第二招。”
他抬起手，又一爪抓過來。林塵站在那裡，握緊劍。這時候，他懷裡的虛空之心亮了。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宮殿。那道光從他懷裡湧出來，流到他手上，流到他劍上。雲心劍亮了，劍身上的裂紋在發光，像一條一條的金線。他感覺自己的靈力在暴漲，從化神初期，一路衝到化神中期。然後——突破了。雷劫來了。天空上，烏雲翻滾，雷聲轟鳴。一道天雷劈下來，劈在宮殿上，宮殿的頂被劈穿了。天雷劈在林塵身上，他沒躲。第二道，第三道，第西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他渾身是血，但還站著。第九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舉起劍，一劍斬出。天雷被斬碎了，碎成無數光點，散在宮殿裡。雷劫過了。他的修為，停在了化神中期。
血無涯看著他，臉色變了。“你——你又在雷劫中突破了？”
林塵沒說話。他舉起劍，劍尖指著血無涯。劍身上的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陽。血無涯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不能殺我。殺了我，血城就沒人守了。通道會提前開啟。”
林塵說：“那就讓它開。”他一劍斬出。虛空大道。那一劍斬在血無涯身上，血無涯慘叫一聲，身體炸開了，碎成無數碎片，散在宮殿裡。宮殿開始抖。那些符文更亮了。地面裂開了，裂縫從宮殿下面向西周蔓延。整座城都在抖。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裂縫下面。下面有東西。很大的東西，在動。它睜開了眼睛。紅色的，很大，像兩輪血月。它看著林塵，笑了。
林塵握緊劍，看著那雙眼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