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喉,一股暖流從喉嚨流到丹田。元嬰睜開眼,精神了一些。林塵站起來,這次腿不軟了。他看著葉無塵。“多謝。”
葉無塵擺擺手。“少廢話。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東邊走。走了三天三夜,到了東域邊境。遠遠地就看見一座長城,很高,很厚,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頭。城牆是黑色的,被魔氣侵蝕得坑坑窪窪。城牆上站著很多人,穿著各色衣服,拿著各種兵器。他們看見林塵和葉無塵,有人喊了一聲:“林塵來了!”
城牆上騷動起來。林塵走上城牆,看見秦霜正站在城牆上,手裡拿著那根長矛,矛尖上的白光很亮。他看見林塵,笑了。“你來了?比我想的快。”
林塵說:“魔物呢?”
秦霜指了指長城外面。長城外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上黑壓壓的,全是魔物。密密麻麻的,像螞蟻一樣,從地平線一首鋪到長城腳下。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像鳥。它們站在平原上,看著長城,眼睛都是紅色的,紅得像血。
林塵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魔物,手按在劍柄上。“有多少?”
秦霜說:“至少十萬。還在增加。”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什麼時候攻城?”
秦霜說:“不知道。它們在等。等一個訊號。”
林塵說:“什麼訊號?”
秦霜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在等。”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長城外面那片黑壓壓的魔物。風吹過來,帶著魔氣的臭味,燻得人頭暈。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看著城牆上那些人。他們的臉上有恐懼,有緊張,有絕望。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唸咒,有的在哭。
他開口了。“我叫林塵。東域人。劍修。”
城牆上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林塵說:“外面的魔物,至少有十萬。我們只有三千。打不過。但有些事,比打得過更重要。”
他頓了頓。“我師父教過我一句話——練劍的人,站著死,不跪著活。今天,我們站著死。”
城牆上安靜了一息,然後有人喊了一聲:“站著死!”接著更多的人喊起來:“站著死!”“站著死!”“站著死!”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雷聲一樣,在長城上回蕩。林塵轉過身,看著長城外面那些魔物。它們動了。最前面的那一排,開始往長城這邊走。走得很快,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大地在顫抖,城牆在顫抖,所有人的心都在顫抖。
林塵拔劍。雲心劍在陽光下泛著金光。他舉起劍,劍尖指著那些湧過來的魔物。“殺!”
他一躍而下,從城牆上跳下去,落在魔物群裡。劍光閃爍,十幾只魔物被斬成兩半。秦霜跟著跳下去,長矛刺出,白光閃過,又是十幾只魔物倒下。葉無塵也跳下去,劍光如月,所過之處,魔物紛紛倒地。
城牆上的人跟著跳下去,一個接一個,像下餃子一樣。三千個人,跳進十萬魔物群裡。劍光、刀光、矛光、符光,在魔物群裡閃爍。每閃一次,就有魔物倒下。但魔物太多了,殺不完。倒下一隻,湧上來十隻。倒下一百隻,湧上來一千隻。
林塵在魔物群裡殺進殺出,渾身是血。自己的血,魔物的血。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像太陽一樣。每斬一劍,就有幾十只魔物倒下。但他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肩膀在流血,腰在流血,腿在流血。他不管,只是一劍一劍地斬。
不知道殺了多久。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他站在屍堆上,西周全是魔物的屍體,堆得像山一樣。他渾身是血,站在屍山頂上,手裡的劍還在發光。長城上,活著的人己經不多了。三千個人,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他們站在屍堆裡,渾身是血,大口喘氣。魔物還在湧上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秦霜爬上來,站在他旁邊,渾身是傷,手裡的長矛己經斷了半截。“撐不住了。”
林塵看著那些湧上來的魔物,沉默了一息。“那就再撐一會兒。”
他握緊劍,從屍山頂上跳下去,落在魔物群裡。劍光閃爍,又是幾十只魔物倒下。秦霜跟著跳下去,斷矛刺出,白光閃過。葉無塵也跳下去,劍光如月。
三個人背靠背,站在魔物群裡,殺。殺到天昏地暗,殺到日月無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