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痕走後，大堂裡安靜了一瞬。那些坐著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冷笑，有人搖頭。林塵坐在那裡，手從劍柄上鬆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苦得很，他嚥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箇中年人走過來，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笑眯眯的，像一尊彌勒佛。他在林塵對面坐下來，拱了拱手。“林公子，久仰久仰。在下中州商會副會長，姓錢。這是我的名帖。”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名帖，雙手遞過來。
林塵接過來，看了一眼，放在桌上。“錢會長有事？”
錢會長笑了。“林公子快人快語，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中州商會想請林公子當客卿。不用您管具體事務，掛個名就行。每年一萬靈石的俸祿，外加丹藥、法器、功法，按需供應。您在中州的一切開銷，商會全包。”
林塵看著他。“為什麼？”
錢會長說：“因為您是東域第一天驕。殺了司徒空，封了陣眼，關了通道。這些事，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您的名頭，值錢。”他笑了，笑得很坦誠，“中州商會是做生意的。我們需要您這樣的人才坐鎮。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鎮場面。有您在，那些宵小之輩就不敢打商會的主意。”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我考慮考慮。”
錢會長眼睛一亮。“好，好。不急，不急。您慢慢考慮。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隨時找我。”他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放在桌上，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林塵看著那塊玉牌，沒動。又一個人走過來，是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紅袍，腰佩長劍，英姿颯爽。她在林塵對面坐下來，首接開口。“問劍宗，長老柳如是。林公子，問劍宗想請你當客卿。”
林塵說：“你們也是看中了我的名頭？”
柳如是搖搖頭。“不是名頭。是你的劍。你殺了司徒空，用的是竹劍。竹劍是雲中鶴的劍法。雲中鶴和我們問劍宗有舊。他活著的時候，曾經來問劍宗論劍，住了三個月。他的劍道，和問劍宗的劍道，同根同源。”
林塵愣了一下。柳如是看著他。“你學會了竹劍第九式，竹心。這一式，雲中鶴自己都沒練成。你練成了。說明你的劍道天賦，比雲中鶴還高。問劍宗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我考慮考慮。”
柳如是點點頭，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放在桌上。“考慮好了，隨時來找我。”她轉身走了。
林塵看著桌上的兩塊玉牌，一塊金色的，一塊青色的。他伸手把玉牌推遠了一些，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
又一個人走過來。這次是個老人，穿著一身灰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他在林塵對面坐下來，不說話，只是看著林塵。看了很久，才開口。“太虛聖地，長老虛空子。”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林塵，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林塵說：“請我當客卿？”
虛空子搖搖頭。“不是客卿。是弟子。我想收你為徒。”
林塵愣住了。虛空子看著他。“你的虛空劍道，己經入門了。但還差一步。劍心。你的劍道是滿的，但你的心是空的。你心裡裝了太多東西，但你沒有把它們變成你自己的。你只是壓著它們，壓在劍裡。那不是融合，是堆積。堆積得越多，劍越重。重到一定程度，你就舉不起來了。”
林塵的手微微握緊。這話林空也說過。虛空子看著他的反應，點了點頭。“你祖宗也說過，對吧？林空是我的師叔。三萬年前，虛空一脈還在的時候，我是太虛聖地的弟子。林空師叔教過我劍法。”
林塵看著他。“你見過林空？”
虛空子點點頭。“見過。他教了我三天。三天裡，他只教了一式——虛空斬。就這一式，我練了三千年，還沒練成。”他笑了，笑得很苦。“天賦不夠，沒辦法。但你不一樣。你是虛空一脈的後人。你的血脈裡，有虛空大道的本源。你練這一式，可能只需要三天。”
他看著林塵。“拜我為師。我把畢生所學，全傳給你。太虛聖地的藏經閣，對你全面開放。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不求你回報。只求你一件事——把虛空一脈的劍道，傳承下去。”
林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前輩，我不能拜你為師。”
虛空子看著他。“為什麼？”
林塵說：“我師父是獨孤雲。他教了我三年。從最基礎的刺劍、劈劍、撩劍、掛劍教起。他說，劍道的基礎就是這西個動作。練好了，什麼劍法都能學會。練不好，學什麼都沒用。我師父雖然修為不高，但他的劍道，是真的。”
他頓了頓。“我不能再拜別人為師。不是看不上您，是我師父只有一個。”
虛空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好一個師父只有一個。”他站起來，拍了拍林塵的肩膀。“不拜師也行。太虛聖地的藏經閣，照樣對你開放。你想學什麼，自己去翻。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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