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流走了。林塵坐在修煉室裡，幾乎沒怎麼動過。餓了就吃洛清河送來的飯，渴了就喝桌上的茶，困了就靠著牆眯一會兒。其餘的時間，全在修煉。靈力在經脈裡流轉，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快，越來越穩。丹田裡的銀色珠子越轉越快，銀光越來越亮，亮得像一輪小月亮。他的修為，停在了渡劫後期巔峰。離大乘期，只差一層紙。但那層紙，他捅不破。
不是能力不夠，是時候未到。大乘期的雷劫，是九九八十一重，每一重都比化神期的雷劫強十倍。他現在的身體，撐不住。他需要更多的準備，需要更好的丹藥，需要更強的法器。這些東西，他都沒有。所以他只能等。
天驕大比的前一天晚上，洛清河來敲門。她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看著林塵。“明天就是大比了。今晚好好休息，別修煉了。”
林塵接過碗，低頭喝粥。粥很稠，很香。他喝完，把碗還給洛清河。洛清河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緊張嗎？”
林塵說：“不緊張。”
洛清河笑了。“你騙人。我都能看見你手在抖。”
林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很穩，沒有抖。他抬起頭，看著洛清河。洛清河笑得更厲害了。“騙你的。你這個人，跟石頭一樣，怎麼會抖。”她頓了頓，“但我抖。我參加過三次天驕大比，每次都緊張得睡不著。這一次，比之前更緊張。”
林塵說：“為什麼？”
洛清河說：“因為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有你。有血無痕。還有那些來自西域、北漠、南海的天驕。這一屆的大比，是三百年來最激烈的一次。誰贏了，誰就是修真界第一天驕。”
她把碗收走，轉身往門口走。“早點睡。明天我來叫你。”她走了。林塵坐在蒲團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月亮很亮，照在街上，白晃晃的。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幾個醉漢在晃。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從床底下拿出那個包袱，解開。
師父的戒指，竹清的玉簡，竹君的玉佩，周元的銅錢，虛空之心，還有那些令牌和名帖。他一樣一樣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後，他把帝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包袱旁邊。劍身上的金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摸了摸劍身。
“主人，明天就要大比了。”劍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林塵說：“是。”
劍說：“你準備好了嗎？”
林塵說：“準備好了。”
劍沉默了一會兒。“主人，你在撒謊。”
林塵沒說話。劍說：“你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輸。你怕輸給血無痕，怕辜負師父的期望，怕辜負那些等你的人。”
林塵低著頭，看著劍。劍身微微顫了一下，像在安慰他。“主人，你不會輸的。你是虛空一脈的人。虛空一脈的人，不會輸。”
林塵笑了，很小很小的一個弧度。“你怎麼知道？”
劍說：“因為我見過。三萬年前，林墟打那條龍的時候，也害怕。但他沒輸。因為他心裡有東西，比害怕更強。”
林塵說：“什麼東西？”
劍說：“信念。他相信，他能贏。你也得相信。”
林塵把劍拿起來，握在手心裡。劍很溫，很暖，像一個人的手。他握緊劍，閉上眼睛。“我相信。”
他坐了一夜。沒有修煉，沒有睡覺，只是坐著。腦子裡想著師父，想著竹清，想著竹君，想著王鐵柱，想著周元。想著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想著那些還在等他的人。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睜開眼，站起來，把帝劍掛在腰間，把包袱繫好，放在床底下。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洛清河正站在走廊裡，穿著一身白衣，臉上蒙著白紗。她看著林塵。“走吧。天驕臺在城東。大家都在等你。”
兩人下樓，走出西域閣。街上己經很多人了，都往城東走。有修士，有普通人，有老人，有孩子。他們穿著新衣服，臉上帶著笑，像過節一樣。林塵走在人群裡，被推著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座很大的臺子。臺子是石頭的，方圓百丈，高三丈，西周刻滿了符文。臺子周圍坐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臺子正中央，坐著幾個老人，穿著各色袍子，是天驕會的評委。
洛清河指著臺子。“那就是天驕臺。大比就在上面進行。”
林塵點點頭。洛清河帶著他走到臺子旁邊的一個區域，那裡坐著幾十個年輕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男有女。他們是來自各域的天驕。有人看見林塵，小聲議論起來。“他就是林塵？”“殺了司徒空那個？”“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噓，小聲點。他耳朵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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