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到了北漠的邊緣。黑色的沙子鋪到天邊，風很大，吹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洛清河停下來，從懷裡掏出兩塊面紗，一塊自己戴上，一塊遞給林塵。“戴上。不然沙子會迷眼睛。”林塵接過來，戴上。兩人走進沙漠裡。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太陽昇起來了。沙漠裡的太陽很毒，曬得人頭暈。洛清河走得不快，但很穩。她在這片沙漠裡走過很多次，知道哪裡有暗坑，哪裡有流沙，哪裡有沙暴。林塵跟在後面，看著她白色的背影。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有人來了。”
林塵也感覺到了。一股氣息，從前方傳來，很強，很冷。他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方。沙丘後面，走出了幾個人。三個老人，穿著一樣的灰袍。不是之前那三個——這三個更強。為首的那個，是大乘中期。後面兩個，是大乘初期。他們負手而立，看著林塵，目光平靜。
為首的老者開口了。“林塵，長老會讓我們來抓你回去。這一次，沒人能幫你。”
林塵沒說話。洛清河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三個老者。“天璇聖地的人？你們宗主知道嗎？”
老者笑了。“宗主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管不了。”他看著洛清河，“西域天驕會的小丫頭，我勸你別多管閒事。這事，你管不起。”
洛清河沒退。“林塵是西域天驕會的客卿。他的事，就是西域天驕會的事。”
老者的笑容收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抬起手，掌心裡有一團白光。那團白光很大，亮得像太陽。大乘中期的全力一擊，足以把整片沙漠炸出一個大坑。他把白光推出來，朝洛清河壓過去。
林塵動了。一劍斬出，竹劍第九式，竹心。劍光沒了，風停了，光停了，影停了。天地之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把劍，斬向那團白光。劍光和白光撞在一起，轟——整片沙漠都在抖。沙子被氣浪掀飛，遮天蔽日。三個老者退了三步，林塵退了五步，嘴角有血。洛清河被氣浪推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爬起來，嘴角也有血。
老者看著他。“大乘初期，能接我一招。不錯。但你接不住第二招。”他抬起手，又一團白光出現在掌心裡，比剛才大一倍。另外兩個老者也抬起手，三團白光，朝林塵壓下來。
林塵站在那裡，握緊劍。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一個大乘中期，兩個大乘初期，他一個打不過。但他沒退。他想起師父的話——站著死，不跪著活。他舉起劍，準備斬出第二劍。
這時候，沙漠裡起風了。不是普通的風，是劍風。很冷，很利，像刀子。風從西邊吹過來，吹得沙子漫天飛舞。三個老者的臉色變了。“誰？”
一個人從風裡走出來。穿著一身青衣，頭髮用一根竹簪挽著，手裡拿著一把劍。是竹君。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的青衣飄起來。她看著那三個老者，歪了歪頭。“天璇聖地的人？欺負一個後輩，不太好吧？”
老者看著她。“你是誰？”
竹君說：“竹君。雲中鶴的大弟子。”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雲中鶴的弟子？你不是被司徒空下了禁制，不能靠近天璇聖地嗎？”
竹君笑了。“司徒空死了。禁制解了。”她抬起手，劍尖指著老者。“來吧。讓你們見識見識，雲中鶴的劍法。”
三個老者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出手。三道白光，朝竹君壓下來。竹君一劍斬出，竹劍第九式，竹心。劍光沒了，風停了，光停了，影停了。天地之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把劍，斬向那三道白光。劍光和白光撞在一起，轟——沙漠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從腳下一首延伸到天邊。三個老者飛出去，重重摔在沙子上。竹君退了三步，嘴角有血，但她還站著。
老者從沙子上爬起來，看著她。“你——你練成了竹心？”
竹君說：“練成了。三百年前就練成了。只是沒用過。”
老者的臉色很難看。他看著竹君，又看看林塵，然後轉身。“走。”三個老者走了。消失在風沙裡。
竹君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過身，看著林塵。“你沒事吧？”
林塵搖搖頭。“你怎麼來了？”
竹君說：“我一首在跟著你。從你離開天墉城的那天起，我就在跟著你。”她把劍收好，看著林塵。“傳送陣被毀了，你要去東域，只能走藍線。那條路，我走過。我帶你走。”
林塵看著她。“你為什麼幫我？”
竹君說：“因為你是我師妹用命救的人。”她轉身，往北走。“走吧。天黑之前，趕到冰原。”
林塵跟上去。洛清河也跟上來。三個人走在沙漠裡，太陽很毒，曬得人頭暈。竹君走得不快，但很穩。她在這片沙漠裡走過很多次，知道哪裡有水源，哪裡有綠洲，哪裡有沙暴。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了。“林塵，你師父的事，我查過了。”
林塵說：“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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