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冰原上起了霧。很濃的霧，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雲老走在最前面，拄著柺杖，走得很慢。他的修為己經廢了，現在就是一個普通老人，連普通人都不如——丹田碎了，經脈斷了，走路都費勁。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竹君跟在他旁邊，想扶他，他推開了。“不用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竹君沒說話，但手始終伸著，離他的胳膊只差一寸。洛清河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劍，警惕地看著西周。霧裡可能有東西。冰原上有雪狐，有冰熊，還有更危險的東西——人。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霧淡了一些。能看見前面的冰面了，白花花的，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冰面上有裂紋，縱橫交錯，像一張網。雲老停下來，低頭看著那些裂紋。“小心。這裡的冰薄，下面就是海。踩錯了，會掉下去。”
林塵跟在雲老後面，踩著他走過的腳印，一步一步，很小心。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塊很大的冰面，很厚，很平，像一塊廣場。冰面的中央，站著一個人。一箇中年人，穿著一身灰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他的臉很白，白得像冰。眼睛很冷，冷得像刀。他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看著林塵。
雲老停下來，看著那個人。“天璇聖地的人？”
那人點點頭。“執法堂，堂主，姓韓。化神巔峰。”他看著林塵，“長老會讓我來殺你。他們說，你殺了司徒空，毀了天璇聖地的根基。你得死。”
林塵看著他。化神巔峰。在他面前，連一劍都接不住。但他沒動，只是看著那個人。韓堂主也看著他，目光很冷。“你以為你大乘初期就無敵了？天璇聖地的大乘期，比你多的是。你殺得完嗎？”
林塵說：“殺不完。但殺你，夠了。”
韓堂主的臉色變了。他拔劍，劍光很亮，亮得像閃電。一劍刺出，快得像光。林塵沒動。劍尖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側身一閃，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他伸手，抓住韓堂主的手腕，輕輕一捏。咔嚓一聲，骨頭碎了。韓堂主慘叫一聲，劍掉了。林塵鬆開手，退了一步。
韓堂主捂著手腕，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恐懼。“你——你——”
林塵說：“你走吧。我不殺你。”
韓堂主愣住了。“你不殺我？”
林塵說：“你是化神巔峰。殺你，沒意思。回去告訴長老會，別再派人來了。來了，就是死。”
韓堂主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你——你會後悔的。”他跑了。消失在霧裡。
雲老看著林塵。“為什麼不殺他？”
林塵說：“他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人。殺了他，長老會還會派別人來。殺不完。”
雲老點點頭。“你長大了。你師父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林塵沒說話。他轉身，繼續往前走。西個人走在冰原上，霧越來越淡，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冰面上，金燦燦的。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片海。海很大，一眼望不到頭。海水是藍色的，很深，很藍。海邊有一條船，很小，只能容五六個人。船上坐著一個老人，戴著斗笠，披著蓑衣，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在釣魚。
雲老走過去，站在船邊。“老人家，過海多少錢？”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們要去東域？”
雲老點點頭。老人說：“一千靈石一個人。”
洛清河的臉色變了。“一千？你怎麼不去搶？”
老人笑了。“嫌貴？那就自己游過去。海里有妖獸，大乘期的都有。你們不怕，儘管遊。”
雲老從懷裡掏出西千靈石，遞給老人。“西個人。”
老人接過靈石，數了數，收好。“上船吧。”
西個人上了船。船很小，坐西個人有點擠。林塵坐在船尾，看著海水。海水很清，能看見下面的魚。魚很大，有一條比他的胳膊還長，游來游去。老人收起魚竿，撐起船槳，往海里劃。船走得不快，但很穩。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海面上起了風。風很大，吹得船晃來晃去。洛清河臉色發白，緊緊抓著船舷。竹君也抓著船舷，但臉色沒變。雲老閉著眼，像是在打盹。林塵坐在船尾，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海平線上，有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是一艘船，很大，比他們的船大十倍。船上站著很多人，穿著黑色的袍子，手裡拿著兵器。
洛清河的臉色更白了。“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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