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很軟，踩上去就陷下去。林塵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海。老人還站在船上，撐著船槳，看著他。“年輕人，保重。”林塵點點頭。老人撐著船，調頭，往海里去了。船越走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平線上。洛清河和竹君也上了岸，站在林塵旁邊。雲老最後上岸，拄著柺杖，喘著粗氣。他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的山。“三千年了。三千年沒回來了。”
林塵看著他。“雲老，你去過東域？”
雲老笑了。“何止去過。我就是在東域出生的。天玄宗，你知道嗎？”林塵愣住了。雲老說：“我小時候在天玄宗修煉，後來去了中州，拜在雲中鶴門下。一別三千年，天玄宗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他嘆了口氣。“走吧。回去看看。”
西個人離開沙灘，走上一條小路。路很窄，兩旁的草長得很高，好久沒人走過了。林塵走得不快，左臂還吊著夾板，不能用力。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座山，不高，但很綠。山上全是樹，松樹、柏樹、橡樹，密密麻麻的。山腳下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著三個字——天玄宗。
林塵停下來，看著那塊石碑。石碑很舊，邊角都磨圓了，上面長滿了青苔。他蹲下來，摸了摸石碑。石頭很涼，很粗糙。他站起來，走上石階。石階很長，從山腳一首延伸到山頂。他走得很慢，一級一級，像在數。走到半山腰，迎面來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七長老。他看見林塵，愣住了。“林塵？你——你怎麼回來的？傳送陣不是毀了嗎？”
林塵說：“走海路。”
七長老看著他，看著他吊著的左臂，看著他滿身的傷痕，眼睛紅了。“你受苦了。”他走過來，拍了拍林塵的肩膀。“走吧。你師父的墓，還在劍峰上。王鐵柱也在那裡。他天天去給你師父掃墓，一天不落。”
林塵點點頭。他繼續往上走。走到劍峰腳下，他停下來。抬頭看著峰頂，峰頂在雲裡，看不見。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劍峰。路很陡，兩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人，跪在一座墓前，低著頭，像是在祈禱。是王鐵柱。
林塵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王鐵柱感覺到了，回過頭，看見林塵，愣住了。“林——林師弟？”他站起來，看著林塵，眼淚掉下來了。“林師弟，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林塵點點頭。王鐵柱擦了擦眼睛，笑了。“你師父的墓，我天天來掃。一天不落。你看，草都拔乾淨了。”他指了指墓周圍，確實，一根草都沒有。墓碑前面還擺著幾樣供品，一壺酒，一盤果子，一碟點心。酒是師父愛喝的那種，很辣。果子是山上採的野果，紅紅的。點心的面做的，捏成花的形狀。
林塵看著那些供品，看了很久。然後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站起來，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放在墓碑前面。珠子己經不發光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師父，我回來了。血煞宗滅了，通道關了。你交代的事，我都做了。”
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那裡，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遠處松林的味道。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王鐵柱還站在那裡，看著他。
“林師弟，你的手怎麼了？”
林塵說：“被海妖獸咬了一口。沒事，快好了。”
王鐵柱看著他吊著的左臂，眼睛又紅了。“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說沒事。但每次都是一身傷回來。”
林塵沒說話。他走下劍峰，走到半山腰，七長老還站在那裡等著。看見林塵下來，他迎上來。“林塵，宗主在大殿等你。新宗主。你認識的。”
林塵說：“誰？”
七長老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塵走到宗主大殿。殿裡坐著一個人，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面容冷峻。是葉無塵。太虛聖子。他坐在主位上，看著林塵，笑了。“意外嗎？”
林塵說：“你怎麼當天玄宗宗主了？”
葉無塵說：“我爹孃是天玄宗的人。我從小在天玄宗長大。後來去了太虛聖地修煉，但根在這裡。天玄宗出了事，我不能不管。”他站起來，走到林塵面前。“李道明的事，我都聽說了。他己經被逐出天玄宗，關在後山思過。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他看著林塵。“你的事，我也聽說了。血煞宗滅了，通道關了。你做到了。你師父在天有靈，一定很高興。”
林塵沒說話。葉無塵看著他吊著的左臂。“你的手？”
林塵說：“沒事。快好了。”
葉無塵點點頭。“那就好。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塵說：“留在天玄宗。修煉。守著東域。不讓魔物再過來。”
葉無塵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一個人？”
林塵說：“還有王鐵柱，還有周元。他們也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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