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很快。林塵回到天玄宗的第三天,整個東域都知道了。最先來的是太虛聖地的人。秦霜騎著一匹白色的馬,馬脖子上掛著銅鈴,叮叮噹噹的,老遠就能聽見。他勒住馬,翻身下來,站在天玄宗山門口,抬頭看著那塊石碑。守門的弟子認出了他,趕緊去通報。
林塵正坐在劍峰頂上,靠著師父的墓碑,閉著眼曬太陽。左臂的夾板己經拆了,骨頭長好了,但還不能用力。王鐵柱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壺酒,喝一口,擦一下眼睛。他的眼睛一首是紅的,從林塵回來那天起就沒消過。不是哭,是風吹的。他說是風吹的,但林塵知道,他偷偷哭過好幾次。
腳步聲傳來。秦霜走上劍峰,站在林塵面前,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瘦了。”
林塵睜開眼。“你怎麼來了?”
秦霜說:“來看你。聽說你回來了,還聽說你殺了血蒼穹,滅了血煞宗。整個東域都炸了。太虛聖地、天璇聖地、問劍宗,都在傳你的名字。有人說你是英雄,有人說你是瘋子,有人說你是怪物。”
王鐵柱在旁邊插嘴。“我林師弟不是怪物。他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秦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在林塵旁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壺酒,遞給林塵。“喝一口?”
林塵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很辣。辣得他首咧嘴。秦霜笑了。“你還是不會喝酒。”他接過酒壺,自己也喝了一口。“我師尊讓我來問你,願不願意回太虛聖地當長老?不用你管事情,掛個名就行。太虛聖地的藏經閣,對你全面開放。”
林塵搖搖頭。“我不去了。我就留在這裡。”
秦霜看著他。“留在天玄宗?這個破地方?”
林塵說:“師父在這裡。”
秦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行。不勉強。”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走了。太虛聖地還有事。”他看著林塵,“保重。”
林塵說:“保重。”
秦霜轉身,走下山。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對了。血無痕跑了。天驕大比之後,他就不見了。有人說他躲進了北漠深處,有人說他去了西域,有人說他死了。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小心點。”
他走了。林塵坐在墓碑前,看著秦霜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壺。酒壺很涼,涼得像冰。他把酒壺放在墓碑前面。“師父,你喝。秦霜帶來的,是好酒。”
風吹過來,吹得墓碑前的草沙沙響。林塵靠在那裡,閉上眼睛。
下午的時候,又有人來了。周元。他從太虛山脈趕回來,穿著一身破袍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野人。他站在劍峰上,看著林塵,看了很久。“你回來了。”
林塵點點頭。周元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來。“太虛山脈的靈氣很濃,我突破到了元嬰後期。還差一步到化神。”
林塵說:“快了。”
周元點點頭。他看著林塵的左臂。“你的手?”
林塵說:“好了。”
周元沒再問。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枚銅錢,很舊,上面的字都磨沒了,但邊緣很亮。和之前給林塵的那枚一模一樣。“這是我在太虛山脈撿到的。和你那枚是一對。你拿著。”
林塵接過來。銅錢入手微涼,很輕。他把兩枚銅錢放在一起,大小一樣,厚度一樣,連磨痕都一樣。他看了看周元。“你哪來的?”
周元說:“說了,撿的。”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走了。去天玄宗後山,找個地方修煉。有事叫我。”
他走了。林塵坐在那裡,手裡握著兩枚銅錢。銅錢在他手心裡,慢慢變暖。他把它們收好,靠回墓碑上。
傍晚的時候,葉無塵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袍,腰間掛著劍,站在劍峰上,看著遠處的夕陽。“東域各宗門的代表,明天會來天玄宗。他們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