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說:“見我幹什麼?”
葉無塵說:“感謝你。你殺了血蒼穹,滅了血煞宗,關了通道。救了東域。救了中州。救了整個修真界。他們得感謝你。”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想見。”
葉無塵看著他。“你不想見也得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整個東域的事。他們需要見你,需要知道你還活著,需要知道你還在守著東域。這樣他們才安心。”
林塵沒說話。葉無塵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你得為東域想想。你活著,就是東域的定心丸。你站在這裡,那些魔物就不敢來。你明白嗎?”
林塵點點頭。“明天什麼時候?”
葉無塵說:“巳時。宗主大殿。”
他站起來,轉身,走下山。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你師父的墓,我會派人修葺。立一塊新碑,刻上他的生平。他值得。”
他走了。林塵坐在墓碑前,看著夕陽慢慢落下去。天邊一片通紅,像著了火。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墓碑上的字——劍峰掌座獨孤雲之墓。這幾個字,是七長老刻的。刻得很深,一筆一劃,很用力。
他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石頭很涼,很粗糙。他摸了一遍又一遍,從“劍”字摸到“墓”字。“師父,明天很多人要來。他們要見我。我不想見,但葉無塵說,我得見。他說,我活著,就是東域的定心丸。”
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靠在那裡,閉上眼睛。
第二天巳時,宗主大殿裡坐滿了人。太虛聖地的代表,天璇聖地的代表,問劍宗的代表,東域各宗門的代表,還有散修、世家、商會的代表。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坐在兩側,看著大殿門口。葉無塵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七長老。大殿中央,放著一把椅子,空著。
林塵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青袍,腰間掛著帝劍,左臂自然垂著,看不出受過傷。他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來。
大殿裡安靜了。所有人看著他,目光裡有敬佩,有好奇,有感激,也有一絲敬畏。葉無塵站起來,看著大殿裡的人。“各位,林塵到了。你們有什麼話,說吧。”
一個老人站起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他是太虛聖地的代表,姓張。“林公子,你殺了血蒼穹,滅了血煞宗,關了通道。救了東域,救了中州,救了整個修真界。太虛聖地,謝謝你。”他鞠了一躬。
又一個站起來,是天璇聖地的代表。“天璇聖地,也謝謝你。司徒空的事,是他不對。你殺了他,替天璇聖地清理了門戶。天璇聖地欠你一個人情。”
接著問劍宗的代表站起來,西域天驕會的代表站起來,散修的代表站起來,世家的代表站起來,商會的代表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說著感謝的話。林塵坐在那裡,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站起來。“不用謝。我不是為了你們。是為了我師父。”他轉身,走出大殿。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議論紛紛。葉無塵站起來,看著那些人。“他說了,不用謝。你們回去吧。天玄宗不接待外客。”
那些人面面相覷,然後站起來,走了。大殿空了。葉無塵站在那裡,看著林塵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林塵走回劍峰,在師父的墓前坐下來。王鐵柱還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壺酒,己經喝了大半。看見林塵,他笑了。“林師弟,你回來了?那些人走了?”
林塵點點頭。王鐵柱把酒壺遞過來。“喝一口?”
林塵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很辣。他嚥下去,把酒壺還給王鐵柱。王鐵柱喝了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林師弟,你說,你師父能看到這些嗎?”
林塵說:“能。”
王鐵柱點點頭。“我也覺得能。”他靠在墓碑上,閉上眼睛。林塵也靠在那裡,閉上眼睛。風吹過來,吹得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快落山了。天邊一片通紅。兩個人靠著墓碑,誰都沒說話,就那麼坐著,從傍晚坐到天黑。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劍峰上,白晃晃的。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兩棵樹,長在師父的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