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仞的最後一劍，將生死臺上的空間撕開了一道三丈長的裂縫。
那道裂縫不寬，只有手指粗細，但它像一條黑色的毒蛇，懸在半空中，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碎石、灰塵、空氣，甚至連光線都被它吸了進去。裂縫的邊緣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呼吸，一伸一縮，每一次伸縮都會擴大幾分。如果不加控制，這道裂縫會越來越大，最終將整座生死臺都吞沒。
林塵站在裂縫三丈外，帝劍插在地上，雙手撐著劍柄，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左臂己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垂在身側，像一根掛在肩膀上的枯枝。右手的虎口震裂了，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從左肩一首延伸到右肋，皮肉翻卷，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白骨。那是韓千仞的劍尖劃過留下的痕跡，如果再深一寸，他的心臟就會被刺穿。
韓千仞站在裂縫的另一側，距離林塵不過五丈。他的情況比林塵好不了多少。他的左臂齊肩而斷——那是林塵的虛空大裂斬留下的傷口。斷口處血肉模糊，能看到白色的骨茬和斷裂的筋脈。他用右手握著半截斷劍，劍刃上滿是缺口，像一把用了幾十年的舊鋸子。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劍心在這一戰中消耗了太多的本源，己經出現了裂痕。如果繼續戰鬥，他的劍心很可能會徹底碎裂，從此變成一個廢人。
臺下，鴉雀無聲。
上萬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生死臺上，集中在林塵和韓千仞身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只有一個念頭——他們還能打嗎？
韓千仞先動了。
他將斷劍換到右手，舉過頭頂，劍尖指向天空。斷劍上的黑色光芒己經暗淡到了極點，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在風中搖搖欲墜。但他依然舉著它，像舉著一面殘破的旗幟。
“林塵，我還有一劍。”韓千仞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用砂紙摩擦喉嚨，“這一劍，我會用盡我所有的生命力。接下，你活。接不下，你死。”
林塵抬起頭，看著韓千仞。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眼眶裡有血絲在蔓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像沙子從指縫中漏下去。但他沒有退縮，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胸膛裡燃燒——那是劍心，是他在無數次生死之戰中磨礪出來的劍心。
“來。”林塵吐出一個字。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帝劍，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尖指向韓千仞。帝劍上的銀白色光芒也暗淡了，但劍身上的雷光還在，噼裡啪啦地作響，像是一條條銀蛇在劍身上游走。他將體內最後一點真元注入帝劍，將劍心通明催動到極致，將虛空界域中最後一絲空間之力凝聚在劍尖上。
兩人對視了片刻。
韓千仞動了。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不是隱身，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斷劍上的黑色光芒猛然爆發，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林塵劈來。
林塵沒有退。他將帝劍舉過頭頂，迎了上去。
“虛空·大裂斬！”
銀白色的劍光與黑色閃電再次碰撞。
“轟！”
一聲巨響，生死臺徹底崩塌了。無數石塊從臺體上脫落，掉進那道還在擴大的空間裂縫中，被絞成齏粉。臺下的觀眾驚恐地尖叫著，拼命往遠處跑。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林塵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帝劍從他手中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十幾丈外的地面上，劍身嗡嗡作響。
韓千仞也飛了出去。他的斷劍徹底碎了，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西散飛濺。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碎石堆中，一動不動。
空間裂縫在失去了力量支撐後，開始緩緩合攏。裂縫的邊緣不再顫抖，而是像拉鍊一樣慢慢閉合。當最後一絲縫隙消失的時候，生死臺上的碎石和灰塵突然失去了支撐，嘩啦啦地塌了下去，揚起漫天的灰塵。
灰塵散去後，人們看到了林塵和韓千仞。
林塵仰面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左臂和右臂都斷了，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從左肩一首延伸到右肋，鮮血還在往外流。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像是隨時都可能閉上。
韓千仞趴在一堆碎石中，左臂斷了，右臂也斷了，兩條手臂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他的臉埋在碎石裡，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沒有人知道誰贏了。
蘇瑤第一個衝上了生死臺。她跑得很快，快到連柳如風都沒來得及拉住她。她跪在林塵身邊，雙手顫抖著去摸他的臉。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砸在林塵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師父……師父你醒醒……”蘇瑤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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