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任何感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像一片羽毛，在無邊的虛空中飄蕩，沒有重量，沒有方向。這種感覺很奇怪，既像是死了，又像是還活著。死了的人不會有意識，活著的人不會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他卡在生與死的縫隙中，不上不下，不冷不熱。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光。
光很微弱，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在黑暗中搖搖欲墜。但它確實存在，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林塵的意識向那道光飄去，越飄越近，光也越來越亮。當他終於看清那道光的時候，他愣住了——那是一把劍。
帝劍。
帝劍懸浮在黑暗中，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己經暗淡到了極點，但劍身內部有一團雷光在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沉睡的銀蛇。劍身上的裂紋比以前更多了，密密麻麻，像一張蜘蛛網。但裂紋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銀白色的光芒，而是一種林塵從未見過的顏色——混沌色。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混沌。
帝劍在呼喚他。
林塵的意識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一瞬間，天地變色。
黑暗被撕裂了，一道刺目的光芒從帝劍上爆發出來，將整個虛無空間照得通亮。光芒中，無數畫面湧入林塵的腦海——那些畫面他見過，是極道帝劍碎片中蘊含的記憶。上古時期，極道帝劍還未碎裂的時候，它的主人手持此劍，斬妖除魔，縱橫天下。一劍出，山河破碎；一劍出，星辰隕落；一劍出，萬古長空。
那些畫面太快了，快到林塵無法捕捉。但有一幅畫面，他看清楚了——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完整的極道帝劍，站在一片虛空中。他的對面，是一頭體型龐大的虛空古獸，比林塵在虛空古墟中見過的任何一頭都要大，都要強。那頭虛空古獸張開了巨口，噴出一道金色的光束，足以毀滅一顆星辰。那個身影舉起極道帝劍，輕輕一揮。沒有劍氣，沒有光芒，沒有任何聲勢。虛空古獸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將虛空染成了金色。
“一劍斬殺大乘巔峰的虛空古獸……”林塵喃喃道。
這就是極道帝劍的威力。不是上品仙器，不是後天仙寶，而是真正的極道帝劍——上古第一殺器。雖然碎裂了，但它的碎片依然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林塵手中的這一塊，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畫面消散了。
帝劍上的混沌色光芒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銀白色，比以前更加內斂，更加深邃。劍身上的裂紋少了許多，那些消失的裂紋處，劍身變得光滑如鏡，能照出林塵的臉。
一道資訊傳入林塵的腦海。
“帝劍第六層——虛空寂滅。凝聚虛空之力與雷霆之力，斬出一劍，使目標區域的空間徹底湮滅，化為虛無。範圍內的一切——物質、能量、法則——都將不復存在。”
林塵的瞳孔猛然一縮。
虛空寂滅。這一劍的威力，比虛空大裂斬強了十倍不止。虛空大裂斬只是撕裂空間，製造一道空間裂縫。而虛空寂滅是首接湮滅空間，讓一片區域徹底消失。這不是撕裂，不是破壞，而是真正的毀滅。
但代價也極大。
林塵仔細閱讀了資訊中的說明。虛空寂滅需要消耗他體內所有的真元和空間之力，而且會損耗帝劍的本源。使用一次後，帝劍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如果連續使用，帝劍可能會再次碎裂。
“底牌。”林塵心中暗道，“不到萬不得己，不能用。”
他鬆開了劍柄。
意識從虛無空間中退出，回到了現實中。
林塵睜開眼睛，看到了天花板。天花板是木製的，有幾道裂縫，蜘蛛網在裂縫中結成了網。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空氣中有淡淡的藥味，混著蘇瑤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藥香。他的身上蓋著被子，被子很厚，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左臂和右臂都打了夾板，纏著厚厚的繃帶，動不了。胸口那道劍傷被仔細地包紮過了，藥膏的清涼感透過繃帶滲進皮膚，緩解了傷口的灼痛。
“師父！你醒了！”蘇瑤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眼眶紅紅的，顯然哭了很久。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滿是藥膏的痕跡，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她趴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林塵的左手，指甲陷進他的手背裡，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印子。
“我昏迷了多久？”林塵問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三天。”蘇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整整三天。大夫說你經脈斷了大半，丹田也裂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我嚇死了……我真的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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