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劍發出一聲長鳴，光芒從劍身上湧出，將整個虛無空間照亮。第六層的修煉方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虛空寂滅。凝聚虛空之力與雷霆之力，斬出一劍，使目標區域的空間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林塵將意識沉入修煉方法中，一遍又一遍地研讀，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虛空之力與雷霆之力的凝聚比例，混沌點的壓縮程度，釋放的時機和角度。每一個細節都要精確到極致，稍有偏差，就會功虧一簣。
他在虛無空間中練了無數次，失敗了無數次。
第一次，混沌點在他手中炸開，將他的意識震得七零八落，差點從虛無空間中跌落出去。第二次，混沌點釋放得太慢，還沒離開劍尖就炸了，將他的半條手臂炸沒了——在虛無空間中，他的手臂沒有真的消失，但那種被湮滅的感覺是真實的，疼得他差點叫出聲。第三次，混沌點釋放得太快，偏離了目標，在虛空中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邊緣的空間法則被徹底破壞，用了很長時間才自行修復。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每一次失敗，林塵都仔細分析原因，然後在下次嘗試中改進。他調整了虛空之力與雷霆之力的比例，調整了混沌點的壓縮程度，調整了釋放的時機和角度。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當第五十次嘗試的時候，混沌點終於在他劍尖上凝聚成功了。它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混沌。林塵將劍尖指向虛無空間中的一個目標，釋放了混沌點。
混沌點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線，無聲無息地射向目標。光線所過之處，空間被徹底湮滅，留下一道長長的虛空裂縫。裂縫中什麼都沒有，沒有空間之力，沒有法則之力，沒有任何存在。
當灰色光線擊中目標的時候，目標區域的空間瞬間消失了——不是被撕裂，不是被破壞，而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彷彿那片空間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林塵看著那片消失的空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如果他在生死臺上就學會了這一劍，韓千仞根本撐不到最後一招。但他沒有學會，韓千仞己經死了。
林塵鬆開劍柄，意識從虛無空間中退出，回到了現實中。
他站在別院的空地上，帝劍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還是那麼低，天色還是那麼暗，但遠處有一道陽光從雲縫中透出來，照在劍塔上，將塔頂的水晶球照得閃閃發光。
林塵收起帝劍，轉身朝別院外走去。
蘇瑤站在別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翹首以盼。看到林塵出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端著湯碗快步迎了上來。
“師父，喝湯。”
林塵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湯是蓮藕排骨湯，蓮藕燉得軟爛，排骨脫骨，湯麵上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散發著濃郁的香氣。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味著。蘇瑤站在一旁，看著他喝湯，眼中滿是笑意。
“蘇瑤。”林塵放下碗。
“嗯？”
“韓千仞死了。”
蘇瑤的笑容凝固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塵的眼睛。
“師父，你難過嗎？”
林塵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難過。但也不高興。”
蘇瑤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接過空碗，轉身走進別院。林塵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深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韓千仞死了。
這個訊息，會在中州掀起多大的波瀾，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天璇聖地不會因為韓千仞的死而放棄復仇，太虛聖地也不會因為他的實力而放過他。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能威脅他，強到沒有人能傷害他。
林塵轉身，沿著街道朝客棧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的背影在陰天中顯得有些孤獨，但脊背挺得很首，像一把出鞘的劍。
天劍城的春天，來了。
但林塵知道，真正的暴風雨，還沒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