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宮殿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林塵握著那枚金色晶體，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枚晶體中，凝聚著虛空劍仙畢生的修為和法則，是他前世留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他本想將晶體收進儲物袋，等離開上古戰場後再慢慢煉化。但晶體在他手中越來越燙，像一塊剛從火爐中取出的鐵塊，燙得他掌心發痛。
“怎麼了？”竹君察覺到林塵的異樣，走過來問道。
“晶體在發熱。”林塵皺著眉頭，將晶體換到另一隻手上。但晶體像是黏在了他的掌心，怎麼都甩不掉。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整個地下宮殿照得通亮。光芒中，林塵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雙腳離地，懸浮在半空中。
蘇瑤嚇壞了，想要衝上去拉林塵，被竹君一把攔住。
“別動。”竹君的聲音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他在接受傳承。虛空劍仙的完整傳承，不只是修為和法則，還有記憶。你現在上去，會打斷他。”
蘇瑤咬著嘴唇，退到一旁，雙手緊緊握著短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塵。
林塵懸浮在半空中，閉上眼睛。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不是之前那種零碎的片段，而是完整的、連貫的記憶。從虛空劍仙出生開始，到他隕落的那一刻結束。他看到了虛空劍仙的父母，看到了他小時候在溪邊抓魚，看到了他第一次拿起劍，看到了他第一次殺人，看到了他第一次流淚。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林塵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虛空劍仙的。
畫面切換到虛空劍仙青年時期。他站在一座山峰上，手中握著一把普通的鐵劍，對面是一頭五級妖獸。他的修為只有化神初期，而那頭妖獸的實力相當於渡劫期。他明知不敵，卻沒有退縮。他舉起鐵劍，朝妖獸衝了過去。那一戰，他身負重傷，幾乎死掉。但他活了下來，用那頭妖獸的獸核換了一枚築基丹，從此踏上了修真之路。
畫面切換到虛空劍仙中年時期。他己經是大乘期的高手了，手中握著極道帝劍的雛形。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池前，城池被魔族大軍包圍，城中數十萬百姓危在旦夕。他一個人，一把劍，殺入魔族大軍中。那一戰，他斬殺了三頭大乘期的魔族，自己也被打得只剩半條命。但城池保住了，百姓活了下來。城中百姓跪了一地，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他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畫面切換到虛空劍仙晚年時期。他己經飛昇真仙界，是真仙級別的高手。他站在一片虛空中，手中握著完整的極道帝劍，對面是無數的敵人——妖獸、魔族、邪修，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那是仙魔大戰的戰場，真仙與魔尊在天空中激戰，法則被打碎，空間被撕裂。他舉起極道帝劍，一劍斬出。沒有劍氣，沒有光芒，沒有任何聲勢。敵人卻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殺了一波又來一波，無窮無盡。他的真元在快速消耗，極道帝劍上的光芒開始暗淡。最後，他的真元耗盡了，極道帝劍也碎了。他被一個魔尊一掌拍中，從天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他躺在血泊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他想起了竹君，想起了那個在等他回家的人。
“對不起了，我回不去了。”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畫面消散。
林塵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己經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站在地面上。金色晶體不再發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握緊晶體，將它收進儲物袋。
“你看到了什麼？”竹君問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塵能聽出她聲音中隱藏的顫抖。她想知道虛空劍仙最後的記憶，想知道他死前有沒有想起她。
“他死前，想起了你。”林塵看著竹君的眼睛，“他說，‘對不起了，我回不去了。’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竹君的眼眶紅了。她轉過身，背對著林塵，肩膀微微顫抖。她沒有哭出聲，但林塵知道她在哭。等一個人等了數萬年，終於等到了他的訊息，卻是他死前的最後一句話。這種痛苦，他沒有經歷過，但他能想象。
蘇瑤站在一旁，看著竹君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她不知道竹君和林塵的前世有什麼關係，但她知道，竹君一定很愛那個人。愛到等了數萬年，愛到修為跌落到大乘巔峰也不肯飛昇，愛到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到現在。
“前輩。”林塵走到竹君身後，“他讓我照顧你。”
竹君轉過身，看著林塵。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流淚。她看著林塵的臉，像是在看另一個人。林塵的臉跟虛空劍仙不一樣，但他們的眼睛很像。同樣的堅定，同樣的溫柔，同樣的不屈。
“好。”竹君點了點頭，“你照顧我。”
林塵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金色晶體，遞給竹君。“這是他的遺物，應該由你保管。”
竹君看著金色晶體，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你留著吧。他留給你的，不是留給我的。我有他的記憶就夠了。”
林塵收回晶體，沒有再說什麼。
三人離開深坑，沿著來路返回上古戰場的出口。怨靈群己經散了，那些怨靈將和怨靈王在虛空劍仙的怨念消散後，也跟著消散了。整個上古戰場變得安靜了許多，不再有那種壓抑和沉重的感覺。雖然天空還是灰白色的，大地還是暗紅色的，但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寧靜。
“師父，那些怨靈還會回來嗎？”蘇瑤問道。
“不會了。”林塵搖了搖頭，“虛空劍仙的怨念散了，他的意志也散了。這片戰場，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任何危險。”
蘇瑤鬆了口氣，腳步輕快了許多。
竹君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面色平靜。她的修為雖然跌到了大乘巔峰，但她的神識依然能覆蓋萬里之遙。她帶著林塵和蘇瑤繞過那些危險的空間裂縫，穿過那些破碎的法則碎片，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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