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塵到達城門口的時候,柳如煙己經在那裡了。她換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腰間那柄細劍換了一把略長的,劍鞘樸素,沒有寶石裝飾。她的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肩上挎著一個小小的行囊,手裡牽著一匹灰色的靈駒。靈駒的皮毛光滑,眼神溫馴,背上己經備好了鞍具和馱袋,看起來是經常出遠門的樣子。
“你只帶這些?”林塵看了一眼她的行囊,很小,像是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乾糧。
“夠了。”柳如煙將韁繩遞給他,“父親說,路上如果需要什麼,可以就地補給。靈駒腳程快,到天璇聖地邊境大約需要三天。”
林塵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靈駒輕輕打了個響鼻,像是習慣了不同騎手的重量。他勒了勒韁繩,調整了一下坐姿,靈駒便安靜地站在晨光中。
柳如煙也上了自己的馬,輕夾馬腹,讓馬緩緩前行。“父親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她說話時沒有轉頭,視線落在前方被晨霧籠罩的官道上,“他己經在天璇聖地附近安插了幾個暗哨,都是天劍城多年的老探子,藏得很深。我們到了之後,會有人主動聯絡我們,告訴我們天璇聖地那邊的動向。”
林塵點了點頭。“柳城主考慮得很周全。”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柳如煙的語氣很平淡,“天劍城和天璇聖地打交道了幾百年,早就摸清了他們那一套。只不過以前沒有合適的時機。現在你來了,剛好。”
兩人沿著官道走出天劍城的範圍。晨霧在太陽昇起後逐漸散去,露出了遠處連綿的山脈輪廓。路邊的稻田己經收割過了,只剩下整齊的稻茬和稻草垛,幾隻烏鴉落在垛上,看到有人經過便飛起來,盤旋了一圈又落回去。秋天的氣息很濃,風裡帶著秸稈乾燥的甜味,混著泥土被翻耕過的氣息。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趕集的農人,有馱著貨物的驢隊,也有結伴趕路的散修。沒有人多打量他們,兩人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出遠門的修士,既不張揚也不惹眼。
走到中午,他們在路邊一間茶棚停下休息。茶棚不大,用幾根木樁和竹蓆搭成,擺著五六張矮桌。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手腳利落地端上兩碗粗茶和一碟鹹豆子。柳如煙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遠處的田野,似乎在想著什麼。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向林塵:“父親說,你的根基己經修復了大半?”
“嗯。”
“那到了天璇聖地之後,如果需要動手,你打算怎麼打?”
林塵端起茶碗,沒有立刻回答。茶碗在手中轉了半圈,粗陶的質地乾燥而粗糙。“先看,再動。天璇聖地那邊的新聖主剛上位,根基不穩,內部的命令傳到下面會有延遲和混亂。這是他們的薄弱處。”
柳如煙聽完,放下茶碗,微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她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起身牽過靈駒。“走吧,天黑前要趕到下一個鎮子。”
林塵也站了起來,牽過韁繩。秋日午後的陽光明亮而溫和,像是這個季節裡最後一段穩定的晴朗天氣。遠處天邊的雲層很薄,平靜地鋪展在天際線上,沒有風雨的跡象。兩人沿著官道繼續前行。蹄聲清脆,在林間迴盪,像是叩在石板路上的迴響,被風帶著穿過了田野和樹林。秋日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安安靜靜地鋪在地上,一前一後,像是兩個人正在各自的道路上慢慢靠近同一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