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回到天劍城的當天傍晚,柳如煙來了。她進門的時候肩上沾了幾片枯葉,像是剛從城外回來,還沒來得及拍掉。她沒有寒暄,在石凳上坐下後,把一隻捲起的紙條放在石桌上,展開推到他面前。“今天下午有人從太虛山方向送出來的,走的不是驛站,是暗哨的通道。”
林塵低頭看了一眼紙條。紙上只有兩行字,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太虛山舊址附近,近幾日有人進出。夜裡有燈火。人數不明。”紙條的角落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很小的標記——一枚棋子的輪廓,與他在鐵盒中那封信上看到的墨印幾乎一樣,只是更小、更隨意。
“送信的人說,”柳如煙開口時語氣平穩,“這根弦己經有人在撥動了,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那人終於覺得時間到了。”林塵將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收回懷中。“送信的人還在嗎?”
“走了。”柳如煙說,“留下的只有這張紙條。順便說一句,父親讓我轉告你——舊陣基的位置,靠近地圖上標註的硃砂圈,確實有一點靈力殘留的痕跡。但很淡,像是被長期壓制過的狀態,近期才逐漸有微弱的波動傳出來。”她的話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待林塵自己決定要接住多少。
林塵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了一聲“知道了”。柳如煙也站起身,沒有多留,轉身朝院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側過頭:“如果需要人,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林塵回到屋裡,點上燈,將那隻木盒從儲物袋中取出,開啟盒蓋,拿出那枚暗青色的玉簡,握在手中。玉簡表面沒有任何文字或標記,觸感比普通玉簡更涼一些,彷彿藏在一處地氣較深的地方,一首沒有被取出來過。他將玉簡貼在額頭上,再次將神識探入其中。那股與他的虛空法則相呼應的氣息,比在藏經閣中感受到時明顯了一些。與其說這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不如說它更像是一組被拆散的棋局,每一枚棋子都有它自己的位置,但他還不確定它們之間是如何連線的。他收回神識,將玉簡放回木盒中,合上蓋子,放入儲物袋裡。遠處隱隱有幾聲犬吠和風穿過樹梢的聲響。
第二天清晨,林塵去了一趟城主府。柳天行正坐在銀杏樹下,樹下落了一地金黃。林塵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茶杯己經擺好了,茶還是熱的。柳天行沒有寒暄,從袖中取出一幅與上次那幅地圖相似但更舊一些的帛卷:“這是多年前流落到天劍城的,據說來自太虛山地下某處秘庫。上面的地脈走勢,與你那份地圖能夠對應得上。”
林塵接過帛卷展開,上面的線條比柳天行給他的那幅更簡略,有幾處標註是用一種他不認識的符號寫成的,像是一套自成體系的記號。
“這些符號是太虛聖地早年用來標記關鍵節點的。”柳天行指了指其中一處,“這座舊陣基被廢棄後,曾有不止一方勢力試圖啟用它,都沒成功。但也正因如此,它的核心部分從未真正被開發過。如果真的有東西留在那裡,應該還在。”林塵將帛卷卷好,放在桌上。“那地方現在有人守著嗎?”柳天行搖了搖頭:“明面上沒有。至於暗處……不確定。”
林塵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將帛卷收好,道了一聲謝,然後站起身。柳天行也沒有留他,只是在他轉身時說了一句:“去吧,茶還溫著。”林塵走出城主府時,陽光正好,滿樹金黃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動。他站在石階上停了一步,身後傳來茶杯被輕輕放回桌面上的聲響,像是秋天裡的最後一個音符己經落下了。他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