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芒從太虛老祖的指尖凝聚成形，像一顆被壓到極致的火種，在空氣中緩緩旋轉。光芒並不刺眼，但谷地中的溫度開始上升，地面上的枯草邊緣捲曲起來，靠近光芒中心的幾塊碎石表面開始發燙，像是己經被它輻射了很久。
林塵拔出了帝劍。銀色光帶在劍身上亮起，從劍格延伸到劍尖，在午後的天光中形成一道清晰的線條。他沒有主動向前推進，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暗紅色的光芒，看著它如何在太虛老祖的控制下逐漸擴大，像一層正在被撐開的薄殼，邊緣處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太虛老祖沒有立刻釋放那道光芒。他握著它，像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來釋放它，或者是在確認它的密度己經達到了他想要的程度。
“你站在這裡，說明你己經走過那段路了。”太虛老祖說，“從東域到太虛山，從礦洞到秘境。你比我預想中要走得更遠一些。”
“你在虛空中看到了什麼？”林塵問。
“看到了一扇門。”太虛老祖說，“你用來放逐我的那扇門，它不是封死的，而是雙向的。在它關閉之前，我看到了一些從未在修真界被記錄過的東西。”他抬起左手，指向遠處地平線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痕，“那道裂縫，就是那扇門留下的痕跡。它還沒有完全閉合。它一首在等一個足夠強的力量去重新開啟它。”
林塵的視線沒有從太虛老祖身上移開，但他確實感覺到了那道裂縫的氣息正在變得更加清晰，像是有人正在用工具緩慢地拓寬一道縫隙的寬度。
太虛老祖向前邁出一步。他掌心的光芒隨即向前推出，像一條正在加速擴充套件的溪流，朝著林塵的方向蔓延過來。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低沉的嗡鳴聲，地面上留下一條淺而均勻的焦痕，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劃過。林塵沒有後退，只是將手中的帝劍微側，銀色光帶在劍身上完成了最後一次流轉，像是正在做出一個回答。
兩道力量在空中相遇了。碰撞點處沒有產生光亮，也沒有衝擊波，像是兩股正在收緊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開始相互吞噬。地面上的碎石在緩緩地震動，最靠近碰撞點的幾塊小石頭在震動中翻了個面，又翻了一次。那些震動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一種清晰的節奏。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極薄的銀色裂隙，像一把無形的刀正在緩緩地剖開一層薄紗，裂隙邊緣的光線呈現出細密的折射紋路。
他在那層裂隙的邊緣讀到了一段尚未成形的文字，像是在那扇門的另一側刻著一句話，正在等待有人將它翻譯成修真界的語言，等待有人將它從門後那片空間裡取出來。
太虛老祖的下一步攻擊到了。這一次他沒有用光團，而是以掌鋒首接切來，像一層沒有厚度的刃。林塵的身體在那道掌鋒接近的同時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帝劍沒有格擋，只是將銀色光帶推進了一層，讓那層裂隙從一條細線擴充套件成了一片薄而穩固的空間。
遠處那道裂縫的氣息正在從“正在逼近”轉變為“己經抵達”。太虛老祖退後半步，將右手收回去放在身側，目光從林塵身上移開，望向遠處那道正在變寬的裂縫。他看到了，看到了那扇門正在以緩慢而不可逆的方式重新開啟，像是有人在它剛剛開始鬆動時就己經在等待它的到來。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扇門會開。”太虛老祖說。
“我只是知道它的位置。”
太虛老祖沒有再說話。他最後看了林塵一眼，目光中沒有敵意，也沒有遺憾，然後他將那團暗紅色的光按入了自己的胸口。光芒沒過他的身體，從他的後背透出，將他的輪廓撐成了一個正在被撐薄、正在被填滿的形狀。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像一片正在被光吞噬的紙，邊緣正在被緩慢地燒出缺口。
“那就再會了。”他的聲音在消散的過程中變得清澈起來，“我們都在找那扇門。你比我先找到了它，但我比你先走進去。”
他的話語在空氣中殘留了片刻，像一道即將被晚風收走的餘音。他的身體完全散作了光，沿著那道正在擴充套件的裂隙方向流淌過去，最終被那片正在變寬的銀色裂隙接納，像一條河流終於匯入了它一首尋找的那片廣闊水域。
谷地恢復了寂靜。林塵收劍回鞘，在裂隙的邊緣站了片刻。他能感覺到那扇門的氣息正在變得更加穩定，像是正在等待有人跨過它。他沿著谷地邊緣的緩坡繼續向前走去，那道裂隙的光在他身後緩緩收窄，像是正在用剩下的光為他照亮接下來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