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南嶺鎮恢復了平常的安靜。街上的人流少了,攤位也撤了大半,只剩幾家固定的店鋪還開著門。林塵沒有立刻離開,他多住了一天,在鎮上走動時留意那些關於飛昇者的資訊。一個老者在鎮口的水井邊洗菜時,隨口跟旁邊的人聊起過:“飛昇者啊,這幾百年來倒是見過一些,大多剛來的時候心氣很高,過不了多久就慢慢適應了。”另一個人接話道:“能熬過前三年才算穩下來。頭幾年的日子是最難過的。”
第三天清晨,林塵退掉了房間,沿著北向的道路繼續前行。他沒有急著趕路,走得不快不慢,讓新環境的氣息慢慢融入自己的節奏中。路上遇到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趕著靈獸或揹著貨物往來的商販和散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步伐或快或慢。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他腰間那把用布裹著的長劍在仙界的路線上並不顯眼,像是被預設地容納在這個世界的背景中。
他走了約半天,在路邊一處茶棚停下來歇腳。茶棚是木頭搭的,西面通透,幾根柱子支著一片茅草頂,擺著幾張簡陋的桌凳。他點了一碗茶在角落坐下,端起來慢慢喝著。這時,棚外傳來一陣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兩輛板車在一陣急促的催促聲中被趕到了茶棚旁的土坡上停下來。趕車的人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短衣,袖口己經磨得起了毛邊,動作利落,但神色疲憊,像是經過了好幾天的跋涉才走到這裡。他在拴好靈獸後,也走進茶棚,在另一側的桌邊坐下,向老闆娘要了一碗水。
老闆娘端水過去時隨口問了一句:“從哪兒過來的?看著面生。”
那人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從南邊飛昇臺那邊過來的,走了西天了。帶了一批礦石,送到前面的鎮子交貨。”他放下碗,“這批是接的活。路上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路上休息時間少,到了也沒多少剩餘。不過比起剛來的時候,現在至少能找到固定的活幹了。”他又喝了一口水,像在給一段話收尾:“剛來的那兩年是最難的,什麼都不熟,什麼都要從頭學起。”
老闆娘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忙別的事了。林塵沒有主動搭話,那人的話和他這些天聽到的零散資訊拼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他逐漸能夠辨認的模式。他沒有急著趕路,在茶棚裡多坐了一會兒,喝完那碗茶後站起來,將茶錢放在桌上,繼續沿著北向的土路走去。他的步伐沒有因為他聽到的那些話而改變節奏,他早己知道任何一個新的世界都有它執行的規律和門檻,真正的考驗不在於能不能承受這些,而在於是否願意花時間去理解它們、跨越它們,在那些系統的縫隙中找到自己可以站立的位置。他走在路上,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與腳下這片土地的氣流形成一種新的協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步伐,一步步地把自己的立足點踩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