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沿著北向的土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路邊出現了一塊木板，歪斜地插在土裡。木板上寫著幾行字，字跡經過日曬雨淋有些褪色了，但依然能辨認出來：“青霄宗招收雜役弟子，包食宿，每月發放少量靈石。有意者可到前方三里處報名點面詢。”木板下方沒有署名，也沒有印章，只畫了一個簡單的標記，像一片被風吹斜的葉子。
他站在木板前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沿著土路向前走。三里路不算遠，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路邊果然搭著一座簡易的棚子，棚頂用幾根竹竿撐著一塊褪色的布，棚下襬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一個穿淺灰短袍的年輕人正坐在桌後，面前放著一疊紙和一支筆。看到有人走近，他抬起頭，目光在林塵身上掃了一圈：“是來報名的？飛昇多久了？”
“剛到不久。”
那人點了點頭，從紙堆裡抽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填一下基本資料。姓名、原界域、修為階段，寫清楚就行。錄用後統一安排住處和事務。”
林塵在桌前站定：“我沒有報名。”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抬眼重新看向他：“那你過來是……”他的目光在林塵腰間那把被布包裹的長劍上停了一下，“如果你是想找更合適的差事，眼下這一帶招收人的宗門也就那麼幾家。青霄宗雖然不算大，但至少穩定。剛飛昇的人大多會選擇先找一份落腳的地方，熟悉環境再說。”
“我明白。”林塵說，“我暫時不想加入任何宗門。”他轉向棚外，沿著土路繼續向北走去。
身後傳來那個年輕人略高於之前的聲音：“你要想清楚，仙界不比修真界，沒有宗門庇護，很多事情都會繞遠路。在這裡，靠個人行走不是不行，只是路會更長一些。”林塵沒有回頭。他繼續沿著土路向北走去，步伐穩定，沒有因為那句話而加快或放慢。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收了回去。
他又走了大約一里路，路邊出現了一條岔道，比主路窄一些，但路面更平整，像是經常有人走。他看了一眼岔道的方向，沒有拐上去。在仙界行走，他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這裡的節奏和規則，不能因為初期的困難就立刻選擇依附某個體系。他己經在修真界用自己的方式走過了一段很長的路，他相信自己也能在仙界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鎮子比南嶺鎮更小一些，但佈局相似，主街兩旁有零星的店鋪和住宅。鎮口的石碑上刻著“青石鎮”三個字。他走進鎮子，在一家客棧住下來，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將那捲地圖從皮袋中取出，在桌上展開。地圖上標註著幾條主路和一些關鍵地標。他沿著自己己經走過的路徑，用手指虛畫出一條從飛昇臺到南嶺鎮再到青石鎮的連線，估算了一下位置。他看到落霞仙域的方向確實在東南，以他目前的行走速度，大約還需要七天才能到達那片區域的邊緣。他收起地圖，沒有急著在第二天一早就動身，而是在青石鎮多住了一天，在鎮中走了一圈，留意了一下當地人的日常交流習慣和物價水平。
第二天清晨，林塵離開青石鎮，沿著東北方向的土路繼續前行。晨光落在他肩頭那件灰布外袍上，他走過鎮口的石碑時沒有回頭，走了一段路後在路邊停下，從懷中取出那幅基礎說明中附帶的地圖，確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和落霞仙域的方向之間確實有一條標註為“舊商道”的線路。他己經拒絕了第一個向他敞開的機會，不是因為那扇門不夠好，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另一種行走的方式。在仙界廣闊的地圖上，他正在用自己的步幅，逐一丈量那些尚未被標註的部分。風從側面的田野吹來，吹動地圖的邊緣，他將地圖收好，沿著舊商道向落霞仙域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