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沿著石路走了約兩個時辰,在路邊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坐下,解開皮袋,取出那捲地圖。地圖紙質柔韌,表面有一層極薄的蠟質塗層,邊角處略有捲曲。他展開地圖,看到上面用細密的線條畫出了蒼天南部飛昇臺區域的整體輪廓,標註了幾條主要路線和一些正在使用的傳送陣位置。
他收起地圖,沿石路繼續前行。傍晚時分,他到達了一座不大不小的鎮子。鎮口沒有明顯的標誌或門樓,只有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碑面刻著“飛昇臺驛站”幾個字,字跡己經有些磨損,像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風吹日曬。鎮中有一條主街,用灰白色的石板鋪成,路面平整,兩側的房屋大多是兩層高的木石結構,門面不大。他沿著主街走了幾十步,在一家門板上方掛著一隻鐵質招牌的店鋪前停下。
那是一家提供臨時住宿和簡單飲食的店。店內有一個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刻刀在打磨一件小器具。他抬眼看了林塵一下:“要住店?”
“一晚。”
“後院第二間,被褥在櫃子裡,自己鋪。”老者放下刻刀,從櫃檯下取出一把鑰匙放在臺面上,“飯菜在灶上,自己盛,吃完把碗放回灶臺邊就行。”
林塵取了鑰匙,穿過前廳,推開通往後院的門。院子裡有一棵枝葉稀疏的樹,樹下放著一隻石缸,缸沿結著一層淺綠色的苔,像是經常有水從缸邊溢位來。他推開第二間房門,房間不大,窗臺上放著一隻粗陶碗,碗底有一層薄薄的灰。他放下行囊,將帝劍靠在床頭,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他在飛昇臺附近走了一整天,身體己經逐漸適應了這片區域的重力。但他還沒有完全理解這片仙界的結構和規則,他只知道這裡被稱為“蒼天”,是九天之一,但九天分別是什麼、彼此之間如何連線或分隔,他還不太清楚。他需要時間去了解那些資訊,瞭解這片廣闊的新區域。
他吃過晚飯後回到房間,點上油燈,在桌邊坐下,取出皮袋中的地圖和一頁基礎說明,鋪在桌面上。那頁基礎說明上的字跡工整勻稱,段落之間留出了適當的間距,像是撰寫者有意讓資訊更容易被閱讀理解。他讀到一段關於九天劃分的介紹:“九天者,蒼天、昊天、鈞天、炎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陽天。各天之間以界門相隔,非特定途徑不得通行。”他記住了這個框架,然後繼續看下一頁。
基礎說明中還提到了仙界的貨幣體系,靈石在這裡仍然可以流通,但價值遠低於修真界。仙界的通用貨幣是一種名為“仙玉”的東西,呈淺青色,可以透過在特定區域採集或參與一些任務獲得。飛昇者通常會在最初階段兌換一些仙玉,用於滿足日常需要。他又往後翻了翻,看到一些關於仙界城鎮和勢力的簡要介紹,以及一些他暫時還無法完全理解的名詞和概念。
林塵放下紙張,在床邊坐下,聽到院子裡的蟲鳴比修真界更加清晰,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清脆聲。那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根細絲在均勻地拉伸。他又想起那個灰衣老者的話——“這裡的方位是蒼天南部的飛昇臺區域。”那片飛昇臺只是九天之一的一個入口,而九天之外還有更多。
第二天清晨,他洗漱完畢,吃完簡單的早飯,將皮袋和地圖收好,沿著主街繼續向北走去。初到仙界的興奮正在逐漸讓位於一種更穩重的平靜,他己經在新的土地上行走了足夠長的時間,看到了一些建築和路標,接觸到了一些人,知道了他可以在這裡尋找適合自己的道路,而不必急於在一開始就明確全部方向。他向北走去,周圍的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陽光從東側的山脊後漫過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影子。那片飛昇臺己經被遠遠地落在身後了。他的步伐均勻而穩定,像一段己經在新的質地上找到了合適節拍的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