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柱符文亮度驟然提升一個檔次。不是秦玥那種強行續命的閃爍，而是真正的修復——符文被生氣重新啟用，開始自行運轉。秦玥的守心玉瞳壓力驟減，琥珀光芒從緊繃變成穩定，她悶哼一聲，肩膀鬆了半寸。
“你瘋了。”秦玥偏頭看到他的右手，瞳孔驟縮，“用陰變的手引氣？”
“能用就行。”張陵咬牙。汗從額頭滾下，臉色發灰——折壽三載的代價正在發生：他能感覺生命力在流逝，像沙漏倒轉，生機一粒粒從身體裡漏走。
但封印穩住了。
兩根銅柱符文重新亮起，黑水蔓延減緩。巨巖裂紋停止擴大——沒有癒合，但至少不再惡化。虎煞的喘息從急促回到緩慢，但暗赤色湧動仍在裂紋深處翻湧，像一頭被暫時按住、隨時會再度掙扎的巨獸。
張陵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兩根銅柱的封印根本不足以鎮壓虎煞，他做的只是給一個垂死之人續了一口氣。
“多久？”他問秦玥。
秦玥的手從銅柱上緩緩鬆開，靠在柱面上，像站都站不穩了。鬢角己經全白，白髮貼在汗溼的臉頰上，襯得臉色更加慘白。鼻孔下掛著一道血線——不知何時流的鼻血，她一首忍著沒擦。
“半年。”她的聲音沙啞，“最多半年。”
大牛在豎井下面喊：“張陵！黑水快漫過來了！”
張陵低頭看去。黑水己經流到了他們腳邊三米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惡臭。他的陰變右手在黑水靠近時突然有了知覺——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詭異的溫熱感，像久凍的手指湊近火堆。
陰變的手指在回應虎煞。
這個念頭讓張陵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走。”他扶住秦玥胳膊，把她往豎井方向推。秦玥踉蹌兩步，雙腿發軟，幾乎跪倒。大牛衝過來架住她，三個人的身影在手電亂光中晃成一片。
張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紅色巨巖。
裂紋深處的暗赤色湧動——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不是錯覺。裂紋彎折處形成的形狀確實像一隻豎瞳。豎瞳中沒有光，卻比任何有光的眼睛都讓人恐懼——那是虎煞的眼睛。它在看他們。
張陵轉過身，不讓自己再看第二眼。
“爬。”他說。
大牛把秦玥推上鐵梯，自己在下面託著。張陵最後一個抓住鏽跡斑斑的橫杆，開始向上攀爬。鐵梯在震動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爬到第五個橫杆時，下方傳來一聲悶響。
張陵低頭看去——球形石室中，又一根銅柱滅了。
只剩最後一根。秦玥和他聯手修復的那兩根中的一根，符文在黑水的侵蝕下重新黯淡下去。
虎煞的喘息聲驟然變急。
秦玥在鐵梯上方發出一聲悶哼，一口血噴在了橫杆上。她的守心玉瞳殘餘的連線被強行切斷，反噬如潮水般湧來。她的身體一軟，雙手從橫杆上滑脫。
“秦玥！”張陵單手抓住橫杆，另一隻手——陰變的右手——本能探出，抓住了秦玥的手腕。
冰冷碰上冰冷——秦玥的手己經涼透了。
張陵把她重新推上橫杆。秦玥的瞳孔渙散了一瞬，重新聚焦後，她的目光落在張陵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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